鏢影重重:血路迷局_第3章 醉仙密約
第3章 醉仙密約
醉仙樓是鎮上最高的建築,三層飛簷上掛著風鈴,在秋風中叮噹作響。
秦無咎午時準時到達。白衣人已經在二樓雅間等候,桌上擺著兩副碗筷,一壺溫酒。
“秦少主守時。”白衣人起身,這次看清了面容——三十出頭,眉目清俊,左眼角有一顆淚痣,“在下沈如晦,奉我家主人之命而來。”
“你家主人是誰?”
沈如晦斟酒,液體在杯中旋轉,映出他莫測的笑:“一個知道你父親所有秘密的人。”
秦無咎沒有動酒杯:“包括他怎麼死的?”
“包括他為什麼必須死。”沈如晦輕嘆,“秦少主,你相信這世上有絕對的忠誠嗎?”
窗外,一隊官兵押著囚車經過。囚車裡的人披頭散髮,看不清面容,但秦無咎注意到沈如晦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三下。
“你父親,”沈如晦繼續道,“表面是鏢頭,實則是朝廷密探,專責調查邊關通敵案。”
秦無咎握緊了酒杯。父親從未提過這些。
“三個月前,你父親發現了一份密函,證明朝中有人與韃靼勾結,計劃在今年冬天下手。”沈如晦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還沒等他上報,就……”
“就被人滅口了?”
“聰明。”沈如晦點頭,“殺他的人,正是他效忠了二十年的朝廷。”
秦無咎冷笑:“空口無憑。”
沈如晦從袖中取出一塊玉佩,放在桌上。秦無咎瞳孔驟縮——那是父親從不離身的另半塊玉佩,與靈位前的那塊嚴絲合縫。
“你父親臨死前,把這個交給了我家主人。”沈如晦輕撫玉佩,“他說,如果他死了,就讓他的兒子來完成他未竟的事。”
“什麼事?”
“把密函送到邊關,交給鎮北將軍。”沈如晦直視他的眼睛,“那木箱裡,裝的就是能救十萬邊軍性命的證據。”
秦無咎突然明白了什麼:“昨晚的黑衣人……”
“是朝廷派來截殺你的。”沈如晦嘆息,“他們不知道密函內容,只知道必須阻止任何人到達邊關。”
雅間的門被輕輕叩響。沈如晦臉色微變:“有人來了。明日此時,鎮外土地廟,我家主人會告訴你更多。”
他起身要走,又停下:“小心你身邊的人,不止李青一個內奸。”
秦無咎回到客棧時,張橫等人正在大堂吃飯。見他回來,都鬆了口氣。
“少主,沒事吧?”張橫遞過一碗熱茶。
秦無咎搖頭,目光掃過每張臉。這些跟了父親十幾年的老兄弟,如今看起來都陌生了。
“今晚在此過夜,明日一早趕路。”他吩咐道,“老張,你帶兩個人守鏢車,其他人輪流休息。”
夜深人靜,秦無咎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沈如晦的話在他腦中迴盪——父親效忠朝廷二十年,最後卻被朝廷所殺?
窗外有輕微的響動。他屏息凝神,聽見屋頂瓦片被踩動的聲音。
秦無咎悄無聲息地起身,摸到窗邊。月光下,一個黑影正從屋頂掠向鏢車。
他正要出手,黑影卻突然停住,像是發現了什麼。緊接著,另一個方向也傳來響動。
有意思,居然有兩撥人。
秦無咎決定按兵不動。黑影猶豫片刻,最終消失在夜色中。而另一個方向的響動也隨之消失。
第二日清晨,張橫慌慌張張地敲門:“少主,出事了!”
秦無咎衝到院子裡,只見鏢車旁多了個包袱。開啟一看,是一套女裝,還有一張紙條:
“午時三刻,鎮外土地廟,柳如煙奉秦老爺遺命而來。”
“柳如煙?”張橫撓頭,“沒聽說過老爺認識這麼個人啊。”
秦無咎卻想起父親密室裡的畫像——那個臉被劃去的男人旁邊,似乎站著一個模糊的女子身影。
午時三刻,土地廟。
秦無咎獨自赴約。廟已經荒廢多年,神像的金漆剝落,露出泥胎。供桌上積了厚厚的灰,只有中間被擦出一塊乾淨的地方,擺著一套茶具。
“秦少主。”一個女聲從暗處傳來,接著走出個素衣女子,二十七八歲,眉目如畫,卻帶著股說不出的哀愁,“妾身柳如煙,奉秦老爺遺命,特來相助。”
“我不記得父親提過姑娘。”
柳如煙輕笑,笑容裡帶著苦澀:“你當然不記得,你五歲那年,我就被趕出了秦家。”
她倒了一杯茶,推到秦無咎面前:“我是你父親的……紅顏知己。”
秦無咎手指一顫。母親從未提過這些。
“你父親最後一次押鏢前,來找過我。”柳如煙的聲音很輕,“他說如果他回不來,就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她取出一個錦囊,裡面是一把小鑰匙和半張地圖。
“鑰匙能開啟木箱的暗格。”柳如煙解釋道,“地圖是邊關密道的路線,你父親親手所繪。”
秦無咎展開地圖,確實是父親的筆跡。路線終點標註著“鎮北”二字,旁邊還有個奇怪的符號——狼鷹標記。
“我父親……到底在查什麼?”
“通敵賣國的大案。”柳如煙眼中閃過一絲恨意,“涉及朝中一品大員,邊關十萬將士的性命。你父親掌握了證據,卻被自己人出賣。”
“誰出賣了他?”
柳如煙搖頭:“不知道。但秦家內部,絕對有問題。你父親曾說,他最信任的人裡,有人是內奸。”
秦無咎想起三位長老的反常表現。
“還有一事。”柳如煙壓低聲音,“你父親死前,曾秘密見過鎮北將軍的密使。他們約定在邊關的廢棄祠堂見面,那裡有更重要的證據。”
“廢棄祠堂?”
“秦家祠堂。”柳如煙眼中閃過一絲異樣,“你祖父那輩就廢棄的老祠堂,在邊關外的黑石嶺。”
秦無咎心頭一震。他記得父親曾經提過,秦家祖上是從邊關遷到江南的。
“我該信你嗎?”他直視柳如煙的眼睛。
女子苦笑:“你父親說過,如果你不信,就讓我告訴你一句話——“玉佩裂處,真相始現”。”
秦無咎摸向懷中,父親那塊裂角的玉佩微微發燙。
“最後一個問題。”他聲音發緊,“我父親……是怎麼死的?”
柳如煙眼中泛起淚光:“中毒。你父親武功高強,本不該那麼容易……但他最信任的人,在他的酒裡下了“七日斷魂”。”
秦無咎想起父親屍體運回來時,面色青黑,確實像中毒。
“誰下的毒?”
“不知道。”柳如煙搖頭,“但你父親死前,最後見的人是……”她頓了頓,“秦家大長老。”
秦無咎如遭雷擊。
回到客棧,秦無咎藉口休息,獨自在房中研究那把鑰匙。木箱的鎖是普通樣式,但底部確實有個幾乎看不見的暗格。
鑰匙插入,輕輕一扭。暗格彈開,裡面是一封密函,只露出一個角,隱約可見“韃靼”二字。
他正要取出細看,門外突然傳來張橫的聲音:“少主,有客來訪,說是……秦家的人。”
秦無咎心頭一凜。這麼快就追來了?
開啟門,站在門外的竟是秦福——那個從小看著他長大的老管家。
“福伯?您怎麼……”
“少爺。”秦福老淚縱橫,“老奴是來告訴您真相的。”
他顫巍巍地從懷中取出一封信:“老爺死前三天,交給老奴的。他說,如果他有什麼不測,就讓老奴在少爺押鏢的第三天,親手交給您。”
秦無咎展開信,父親熟悉的字跡卻讓他如墜冰窟:
“吾兒無咎:當你見信時,為父恐已遭毒手。下毒者,正是你最信任的……”
信到這裡突然中斷,像是被人撕去了後半部分。
秦福老淚縱橫:“少爺,老奴對不起您……老奴親眼看見……看見……”
“看見什麼?”
“看見大長老在老爺的酒裡……下了東西……”秦福哭得像個孩子,“老奴不敢聲張,只能偷偷藏起這封信……”
秦無咎站在窗前,夜風吹動他的衣襬。父親、大長老、柳如煙、沈如晦……每個人都像知道些什麼,每個人又都藏著秘密。
而那個木箱,安靜地躺在角落,彷彿一個沉睡的潘多拉魔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