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與君同塵_第十三章 信里大多數都是問我的近況
信裡大多數都是問我的近況,叮囑我邊關辛苦要保重身體云云,偶爾也會夾雜一兩句他自己的近況。
我也是在信上得知,我走後第二年的春闈,他一舉成名,成了當朝最年輕的新科狀元,短短兩年時間已經做到戶部尚書。
我雖驚歎他升遷之快,但是卻並沒有多意外。畢竟以他的才能,這並不是什麼難事。
他在信中講他打馬遊街時的盛況,講皇帝賜給他的宅邸,講共事官員的糗事,講西街新開的糕點鋪,又講皇帝為了誕下子嗣沉迷修仙,最近來的信上講,說親的媒婆已經踏破了他三條門檻,他嫌麻煩,索性就把門檻拆掉了。
剛好我最近打了勝仗,準備回京了,便命人拿來紙筆,給他寫回信。
「我軍大獲全勝,不日歸京,勿念。」
寫完回信,我便命軍隊準備一下,過幾天就要啟程歸京了。
這一年裡,隨著我的威名在邊疆遠揚,軍隊的規模大了不少。
我將我的親兵分為兩半,一半留在邊疆鎮守,一半隨我回京。
待到京城冬天下第一場雪的時候,我終於又回到了闊別兩年的京城。
由於我是私自回京,皇帝並不知情,但我並沒有瞞著他,在城外安置好軍隊,便大搖大擺地進了城門。
慕白塵一早便候在城門口等我。
同樣是一場大雪,慕白塵的樣子和兩年前並無差別。
他的肩膀上已經堆了厚厚的一層雪,我伸手替他拂去,不知他在這雪地裡一動不動地站了多久。
他攥著我佈滿老繭的手不說話,只是靜靜地同我立在一起。
我細細地描摹他的眉眼,臉龐更瘦削了些,眉眼也比之前更成熟了,還是同樣的清俊好看。
我的臉被邊疆的風沙吹了兩年都沒有在意過,有那麼一瞬間我突然開始擔心自己的皮膚會不會變得粗糙了,難看了。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心頭所想,慕白塵的手又輕輕觸上我的臉龐。
「枝枝越來越好看了。」
我衝他笑了笑,於是拉著他回了府。
早前他來的信上便說了,之前的將軍府被皇帝賜給他做宅邸了。我之前的院子還留著,和原來一樣。
不過我還未踏進院子,便被皇帝派來的人請進了宮。
慕白塵想同我一起進宮,但是被宮人攔下了,我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手放在袖子裡摩挲著。
進宮之後我被帶到皇帝的寢殿。
皇帝自我走後沒過多久,身子便垮了,可是膝下又沒有皇子,於是愈發走火入魔,甚至沉迷於求仙問道。
我踏進皇帝的寢殿,煙霧繚繞,一股難聞的焦味充斥著整個大殿。
「南陽,過來,讓舅舅看看。」
他衝著站在殿外的我招招手,床榻前伏著一位妃子,正在一勺一勺往他口中喂藥。
我抬腳往裡走了幾步,看到了皇帝的真容。
若不是這地方只能皇帝待,不然我還真的有點認不出躺在塌上的這位形容枯槁的老人會是皇帝。
皇帝才不惑之年,卻已經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到這來,到舅舅身側來。」他無力地拍了拍身側的位置,就這兩下,似乎已經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身側的嬪妃立刻識趣地退到一邊,低眉順眼地站著。
這個妃子看著也不過剛及笄的年紀,盈盈的生命力還未來得及綻放便要被悶死在這死氣沉沉的宮裡。年輕的面龐更襯得我那半死不活的皇帝舅舅時日無多。
「祁將軍呢?怎麼沒和你一起。」
我笑了笑:「祁越已經被我廢了,現在軍中上下都只聽我一個人的,也只認我一個主帥。」
皇帝急促地咳了兩聲,胸口劇烈地上下起伏著。
「你像你母親……不,你現在比你母親還要厲害些……」
我不置可否,對著那小妃子擺了擺手,小妃子識趣地退了下去。
我湊到皇帝床前,輕聲說:「你知道為何這麼多年,你都沒有誕下過子嗣嗎?」
「因為我的母親,早就在你成親前給你下了斷子絕孫的藥。」
皇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胸口起伏地更加厲害。
「不……不可能……」
「隨你信不信,但是不管怎麼樣,舅舅,我現在都是我們沈家皇室唯一的血脈了。」
「你當時害死我的母親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呢。」
「不……朕沒有……想過要害皇姐……她若是安分守己些……」
「夠了!「我打斷他,「明明是你自己無能,反而怪罪起我母親的優秀來。」
說完,我從袖中拿出那被我祖父藏了十幾年的先皇聖旨。
「舅舅,你可還眼熟這個?」
皇帝試圖從我手中搶下,聖旨,但是卻被我輕鬆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