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品故事會短篇故事閱讀站

時光診所:記憶深處的告白

作者:春曉更新:1個月前章節:8
開始閱讀

章節目錄 ( 共 8 章 )

內容預覽

第1章 雨夜訪客

第1章 雨夜訪客

雨下得很大,像是有人在天上撕碎了所有的烏雲。

我數著玻璃上的水珠,第七十二滴滑落的瞬間,門口的風鈴響了。這個時間點,不應該有人來的。我把“CLOSED”的牌子翻過來,轉頭就看見了他。

沈硯站在雨幕裡,黑色大衣被雨水浸透,像一幅被水暈開的水墨畫。他右手撐著傘,左手抱著一個檔案袋,指節發白,像是在極力剋制著什麼。

“我們關門了。”我說。

“程醫生,”他的聲音比雨還冷,“我需要你救一個人。”

我注意到他稱呼的是“程醫生”而不是“程小姐”。通常這麼叫的人,要麼是醫院介紹來的,要麼...就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進來吧。”我側身讓他透過,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雨水的潮溼,“把傘放在門口。”

沈硯的目光掃過我的診所——二十平米的空間,一張辦公桌,兩把椅子,一個看起來像是古董的落地鍾。牆上沒有營業執照,只有一副字:“時光不語,記憶成詩。”角落裡放著一盆綠蘿,葉子油亮,是我從老城區一個婆婆那裡買的,她說這株綠蘿見證了三代人的離別。

“我妹妹,”他直接切入主題,從檔案袋裡抽出CT片和病歷,“三個月前出了車禍,一直昏迷。所有醫生都說她腦功能正常,就是...醒不過來。”

我接過片子,對著燈光看。確實,沒有任何器質性損傷。這種情況我見過,多半是心理創傷導致的自我保護性昏迷。

“沈先生是醫生?”我注意到他拿片子的手勢很專業,食指和中指併攏,無名指和小指微微翹起,這是標準的外科醫生拿片子的姿勢。

“神經外科,市一院。”他頓了頓,“所以我才來找你。醫院所有方法都試過了。”

我放下片子,從抽屜裡取出一個老式的懷錶,銀白色的表蓋上刻著細小的紋路。每次開始工作前,我都會轉動錶冠三圈,這是習慣,也是儀式。表是外婆留給我的,她說這是外公當年追求她時送的,轉三圈代表“我愛你”,雖然我從沒談過戀愛。

“記憶修復不是萬能的,”我轉動錶冠,聽著裡面機芯的咔嗒聲,“而且費用很高。”

“錢不是問題。”沈硯的聲音突然低下來,“問題是...她在昏迷前最後一句話是“找到程知微”。”

我的手指停在錶冠上。這個城市的記憶修復師不止我一個,但知道我真名的,屈指可數。我的營業執照上寫的是“程小微”,連身份證上的名字都被我改過。

“她叫什麼名字?”

“沈清。”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輕輕刺了我一下。不疼,但足夠讓我警覺。我在記憶裡搜尋著所有叫“沈清”的人,一片空白。可心臟跳動的頻率,比剛才快了一拍。

“我需要見她。”我把懷錶放回抽屜,“現在。”

沈硯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我以為你會拒絕。”

“本來會的。”我拿起外套,“但你說她指名要找我。”

外面的雨小了些,但風更冷了。沈硯的車停在巷口,是一輛低調的黑色沃爾沃。我坐進副駕駛,聞到車載香氛是雪松混著橙花,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樣,冷冽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暖。座椅是真皮的,很軟,像是會陷進去。

“你妹妹,”車子啟動時我問,“平時喜歡做什麼?”

“畫畫。”沈硯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出事那天,她剛拿到中央美院的錄取通知書。”

我望向窗外飛逝的街燈,心裡某個角落突然疼了一下。這種疼來得莫名其妙,就像有時候夢裡會出現一些從未見過的場景,醒來卻淚流滿面。我記得自己也曾想過學畫畫,但後來...後來發生了什麼?記憶在這裡出現了斷層。

“到了。”沈硯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是市一院的高階病房。電梯上升的過程中,我們誰都沒說話。數字跳到12時,沈硯突然開口:“我查過你所有的公開資料。”

“然後呢?”

“沒有然後。”他側頭看我,“就是因為什麼都沒有,才更可疑。”

我笑了:“沈醫生相信科學嗎?”

“相信證據。”

“那今天之後,”電梯門開啟的瞬間,我說,“你可能會開始相信奇蹟。”

病房裡很靜,只有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沈清躺在那裡,比我預想的要瘦小。她臉上有些擦傷已經結痂,長髮散在枕頭上,像一幅被雨水打溼的水墨畫。床頭放著一本素描本,封面上沾了點顏料,是淡淡的藍色。

我走到床邊,輕輕握住她的手。很涼,但不是那種沒有生氣的涼。她的脈搏很穩,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右手食指上有一道很淺的疤,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過。這個疤痕的形狀...很奇怪,不是普通的劃傷,更像是...畫筆的劃痕。

“她昏迷前,”沈硯站在我身後,聲音壓得很低,“最後一幅畫是你。”

我猛地回頭。

“不是長得像,”他補充道,“是寫實的素描,右下角還簽了名字:給知微。”

我的視線模糊了片刻。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因為...恐懼。那種對未知的,對可能顛覆自己認知的恐懼。我確定自己沒見過沈清,但她的素描本里,為什麼會有我?

“我需要單獨和她待一會兒。”我說。

沈硯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出去了。門關上的瞬間,我從包裡取出那個老式懷錶,放在沈清的枕邊。錶盤上的指標停在八點十七分,正是我外婆去世的時間。

“沈清,”我輕聲說,“如果你真的能聽見我,就給我一個回應。”

監護儀的滴滴聲沒有變化,但我看見了她右手食指輕微的顫動。那道疤在病房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一條細小的河流,蜿蜒在她的指尖。

我深吸一口氣,手指撫過懷錶的表面。三年前,我失去了某段記憶。而現在,這段記憶似乎透過沈清,在向我招手。

“我來了。”我對著空氣說,不知道是對沈清,還是對那個可能藏在記憶深處的自己。

窗外的雨停了,但風還在。我聽見沈硯在門外來回踱步的聲音,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還聽見...一個很輕很輕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叫我的名字。

我閉上眼睛,準備進入沈清的記憶世界。但在那之前,我最後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烏雲散開了一些,露出一線月光,像是某種預示。床頭櫃上放著沈清的手機,螢幕已經碎了,但還亮著,上面是一條未傳送的簡訊:“哥,我見到她了。”

“程知微,”那個聲音又來了,這次更近了,“你準備好面對真相了嗎?”

我轉動懷錶的錶冠,咔嗒一聲,像是打開了某個塵封已久的盒子。錶盤上的指標突然開始倒轉,一圈,兩圈,三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