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墨詔：制墨世家秘辛錄_第5章 墨劍交鋒
第5章 墨劍交鋒
子時三刻，乾清宮燈火通明。墨雲歸穿著太監的衣服，跟在柳如煙身後穿過重重回廊。血墨在胸口微微發燙，像一顆不安分的心。
“記住路線。”柳如煙的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密道入口在皇帝龍椅左數第三塊金磚，只有用血墨才能開啟。”
他們剛轉過迴廊，就撞見了沈煉。飛魚服在燭光下泛著冷光，像流動的血。沈煉的刀已經出鞘三寸，刀尖在燭光下像一條吐信的蛇。
“柳小姐？”沈煉眯起眼睛，眼神像刀子刮過墨雲歸的臉，“這位公公面生得很。”
柳如煙擋在墨雲歸前面，淡青色的裙裾無風自動：“沈大人，這是新來的小太監，不懂規矩，衝撞了您。”
沈煉的刀已經出鞘，刀尖挑起墨雲歸的下巴：“小太監？讓我看看你的手。制墨人的手，不可能沒有墨痕。”
墨雲歸慢慢伸出手，掌心異常乾淨——柳如煙提前用特製的藥水洗掉了所有痕跡。但沈煉顯然不信，刀尖在墨雲歸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沈愛卿。”皇帝的聲音突然在迴廊盡頭響起，像一把鈍刀切過絲綢，“朕的宴會，你也要帶刀？”
皇帝不知何時出現，五十出頭的男人，穿著常服，眼神卻像看透一切的老人。沈煉立即跪倒，額頭抵著冰涼的青磚：“臣該死！”
皇帝揮了揮手，寬大的衣袖像一片雲：“都退下吧，朕想和柳小姐單獨聊聊。”沈煉不甘心地退下，臨走前狠狠瞪了墨雲歸一眼。
皇帝走到柳如煙面前：“你父親還好嗎？”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託陛下洪福。”柳如煙行禮，聲音有些發抖。
皇帝的目光落在墨雲歸身上，像一把鈍刀慢慢刮過：“這位是......”他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墨家的後人？”
墨雲歸的心跳幾乎停止。皇帝知道！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緊，指甲陷進掌心。
“朕等你很久了。”皇帝轉身，背影在燭光下顯得異常高大，“跟朕來。”
他們跟著皇帝穿過重重宮殿，最後來到一間密室。牆上掛著一幅畫，畫的是個制墨人，手裡拿著血墨，面容竟與墨守誠有七分相似。
“二十年前。”皇帝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遙遠的夢，“你父親救了朕一命。現在，輪到朕還這個人情了。”
皇帝從龍椅下取出一個小盒子，紫檀木的，上面刻著“玄玉”二字：“血詔就在這裡。但朕要你答應一件事。”
“什麼事？”墨雲歸的聲音發緊。
“永遠保守這個秘密。”皇帝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像兩把出鞘的劍，“為了天下蒼生。”
墨雲歸看著盒子，突然明白了父親的用意。血詔不是武器，是枷鎖，是守護天下太平的枷鎖。
“我答應。”墨雲歸接過盒子，盒子很輕，卻像承載著整個江山的重量，“但我要知道真相。”
皇帝嘆了口氣，講述了二十年前的故事。原來當今聖上並非先帝親生，而是墨守誠用血墨救下的孤兒。血詔是先帝留下的遺命，要保護這個秘密，永遠不讓天下人知道。
“你父親用命守住了這個秘密。”皇帝的聲音有些哽咽，“現在，輪到你了。”
墨雲歸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塊血墨，比之前的更大，顏色更深，上面刻著：“墨家守密，天下太平。”字跡是父親的筆跡，力透三分。
他突然明白了父親的笑。那不是憂慮，是釋然，是把千斤重擔交出去後的輕鬆。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朕會保玄玉齋世代平安。這是朕欠你父親的。”
走出皇宮時，天已微亮。柳如煙在宮門外等他，眼睛紅紅的：“成功了？”
墨雲歸點頭，把盒子交給她：“燒了它。讓一切都結束吧。”
柳如煙開啟盒子，看到血墨上的字，突然哭了：“原來如此......原來我母親的死，也是為了守護這個秘密。”
原來柳如煙的母親也是當年血詔事件的知情人，被滅口。柳大人這些年一直在尋找真相，卻沒想到真相如此簡單——一個父親對天下蒼生的承諾。
“結束了。”墨雲歸輕聲說，抬頭看著漸漸亮起來的天空，“父親的使命完成了。”
但沈煉不會放過他們。當天夜裡，錦衣衛包圍了柳府。
“交出反賊墨雲歸！”沈煉的聲音在府外迴盪，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柳大人站在院中，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沈大人，血詔已毀，何必趕盡殺絕？”
沈煉冷笑，笑聲在夜空中格外刺耳：“斬草要除根！墨家必須滅門！”
就在此時，皇帝突然駕臨。御林軍開道，龍輦在柳府門前停下。
“沈煉。”皇帝的聲音很冷，像臘月裡的冰，“朕的救命恩人，你也敢動？”
沈煉跪倒在地，額頭抵著冰冷的石板：“臣......臣只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皇帝質問，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柳府都安靜下來。
沈煉答不上來。他背後的指揮使，正是當年血詔事件的另一個知情人。
皇帝揮了揮手：“拿下！欺君罔上，罪加一等！”
錦衣衛反戈，沈煉被擒。他掙扎著想說什麼，但皇帝的侍衛已經堵住了他的嘴。
墨雲歸跪在皇帝面前：“草民願歸隱山林，永不踏入京城半步。”
皇帝扶起他，手很溫暖：“你父親用命守護的秘密，朕用江山來還。玄玉齋，朕保你世代平安。”
當天夜裡，柳府的火光染紅了半邊天。柳如煙親手燒燬了血詔，火焰中，血墨上的字跡漸漸消失，像父親欣慰的笑容。
墨雲歸站在火光前，突然明白了父親的選擇。有些秘密，不是用來揭露的，是用來守護的。就像這血墨，從殺戮的工具，變成了守護天下太平的枷鎖。
火光中，他彷彿看見父親在對他微笑，嘴唇動著，沒有聲音。但他看懂了那個口型：“做得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