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墨詔:制墨世家秘辛錄_第4章 京城暗流

血墨詔:制墨世家秘辛錄發布時間:2026-05-01作者:相思

第4章 京城暗流

墨雲歸在第十天的黃昏抵達京城。血墨的光在城門前突然熄滅,像是對皇權的天然畏懼。他混在進城的商販中,粗布衣服下的傷口已經結痂,但鑰匙貼在胸口,像一塊燒紅的炭。

“幹什麼的?”守城兵丁攔住了他,粗糙的手指捏著墨雲歸的下巴,像檢查牲口一樣左右翻看。

“賣墨的。”墨雲歸從包袱裡摸出一塊普通松煙墨,指尖在墨塊上摩挲出幾道新鮮的痕跡,“徽州府玄玉齋,上好的松煙墨,客官要不要看看?”

兵丁接過墨聞了聞,黑色的粉末沾在他粗大的指節上:“進去吧。”但就在墨雲歸要進城時,一個穿著便服的男人突然攔住了他。

“等等。”那人的手按在墨雲歸肩上,力道大得驚人,指甲幾乎掐進骨頭裡,“玄玉齋?不是被錦衣衛抄了嗎?”

墨雲歸的心沉了下去。他抬頭看清了那人的臉——鷹鉤鼻,三角眼,左眼角有一道疤,正是沈煉的副手周顯。

“這位大人說笑了。”墨雲歸強作鎮定,聲音卻不受控制地發緊,“小的是逃荒來的,借玄玉齋的名頭混口飯吃。徽州府遭了災,實在活不下去了。”

周顯冷笑一聲,正要說話,突然一個清脆的女聲插了進來:“周大人好大的威風,連賣墨的都不放過?”

墨雲歸轉頭,看見一個穿著淡青色襦裙的女子,約莫十七八歲,眉目如畫,但眼神銳利如刀。她手裡拿著一塊血墨,正是墨雲歸包袱裡掉出來的——什麼時候掉的,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柳小姐?”周顯的臉色變了,像被踩到尾巴的貓,“您怎麼......”

“我爹讓我來買墨。”女子把血墨在指尖轉了轉,動作優雅得像在把玩一件玉器,“聽說玄玉齋的血墨能治病,特來求購。家母的舊疾又犯了,大夫說只有徽州血墨能緩解。”

周顯顯然很忌憚這女子,拱了拱手就退開了,臨走前狠狠瞪了墨雲歸一眼。女子把血墨塞回墨雲歸手裡,指尖在他掌心輕輕一劃:“跟我來。”

墨雲歸跟著她穿過幾條巷子,來到一座精緻的宅院前。門匾上寫著“柳府”二字,筆力遒勁,像是出自名家之手。

“進去再說。”女子推開門,聲音壓得很低,“我是柳如煙,兵部侍郎柳大人的女兒。”

院內,柳大人正在等他。五十出頭的文官,鬢角已經花白,但眼神卻像久經沙場的老將,銳利得能看穿人心。

“墨雲歸?”柳大人直接問道,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墨守誠的兒子?”

墨雲歸點頭。柳大人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你父親是我的救命恩人。二十年前,他救過我一命。”

原來柳大人當年被貶徽州,身患重病,是墨守誠用血墨救了他。血墨不僅能藏字,還有續命之效。柳大人說起往事時,手指一直在顫抖,像是又感受到了當年的病痛。

“沈煉在找你。”柳如煙插話,給墨雲歸倒了杯茶,茶香中帶著淡淡的藥味,“整個京城都在傳,說你私藏前朝血詔。現在城裡貼滿了你的畫像,賞銀一千兩。”

墨雲歸從懷裡掏出鑰匙,銅製的鑰匙在燭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我找到了進宮的路。”

柳大人臉色驟變,茶杯差點掉在地上:“乾清宮密道?你父親連這個都告訴你了?那可是......那可是要掉腦袋的秘密!”

“不是告訴,是藏在血墨裡。”墨雲歸把血墨放在桌上,墨塊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像一顆跳動的心,“父親用命換來的線索,我必須完成。”

柳如煙突然按住他的手,指尖冰涼:“有人來了。”

院牆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是錦衣衛的緹騎,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整齊劃一的聲響。沈煉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像一把出鞘的刀:“柳大人,奉指揮使大人令,搜查反賊!”

柳大人看向墨雲歸,眼神複雜得像一潭深水:“密道入口在......”

“我知道。”墨雲歸握緊鑰匙,鑰匙的齒痕割著他的掌心,“在乾清宮,但我需要幫手。一個人進不了皇宮大內。”

柳如煙站起來,淡青色的裙裾無風自動:“我陪你去。”

“胡鬧!”柳大人呵斥,聲音在顫抖,“這是掉腦袋的事!你母親已經......我不能再失去你!”

“父親。”柳如煙的聲音很輕,像一片飄落的葉子,“您忘了母親是怎麼死的嗎?也是被血詔牽連。這次,我要親手結束這一切。”

柳大人沉默了,老淚縱橫。最終他點了點頭,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三天後,皇帝在乾清宮設宴,那是唯一的機會。宮裡守衛最鬆懈的時候,就是皇帝高興的時候。”

墨雲歸看著手中的血墨,墨塊上的紋路正在變化,組成一個新的圖案——乾清宮的地圖,以及一個時辰:子時。血墨的光在燭光下忽明忽暗,像是在倒計時。

“三天。”墨雲歸輕聲說,聲音堅定得像一塊頑石,“夠了。這次,我要讓血詔永遠成為過去。”

柳如煙給他安排了住處,是府裡最偏僻的小院,院子裡種著幾株墨竹,風一吹,竹葉沙沙作響,像無數細小的聲音在訴說著什麼。夜裡,墨雲歸躺在床上,聽著遠處更鼓的聲音,數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血墨就放在枕邊,月光從窗欞間漏進來,照在墨塊上,那些紋路像活過來一樣,組成父親的臉。墨守誠在對他微笑,嘴唇動著,卻沒有聲音。但墨雲歸看懂了那個口型:“小心。”

第二天,柳如煙帶他熟悉路線。他們從柳府出發,穿過三條街,繞過兩個坊,最後停在一處廢棄的宅院前。柳如煙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院內雜草叢生,但假山後面有一條隱蔽的小路。

“這裡通向皇宮的西北角。”柳如煙的聲音壓得很低,“是我母親生前發現的。她當年也是......為了血詔。”

墨雲歸看著她蒼白的側臉,突然明白了為什麼柳如煙要幫他。這不僅是為了他,也是為了她母親。

第三天夜裡,他們開始行動。柳如煙換上夜行衣,墨雲歸還是太監的打扮。他們從柳府後院出發,沿著事先探好的路線,像兩隻夜行的貓,悄無聲息地穿過京城的街道。

皇宮的城牆在月光下像一條沉睡的巨龍,守衛的燈籠像龍鱗上的光點。柳如煙帶著他來到西北角,那裡有一段倒塌的城牆,被雜草掩蓋著。

“從這裡進去。”柳如煙的聲音幾乎聽不見,“記住,子時三刻,乾清宮後殿,龍椅左數第三塊金磚。”

他們像兩片影子滑進皇宮。墨雲歸的心跳得厲害,血墨在胸口發燙,像是要燒穿他的衣服。遠處傳來更鼓聲,子時將至。

(本章完)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