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墨詔:制墨世家秘辛錄_第3章 徽州殺局

血墨詔:制墨世家秘辛錄發布時間:2026-05-01作者:相思

第3章 徽州殺局

墨雲歸和趙三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鑽出密道。出口在徽州城外的一座破廟裡,供桌上的泥塑佛像缺了半邊臉,剩下的半邊在月光下笑得詭異。

“從這裡往南十里,就是血月井。”趙三指著遠處黑黢黢的山影,“但我們要先解決一個問題。”

廟外傳來馬蹄聲,整齊劃一,是訓練有素的騎兵。沈煉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墨雲歸摸了摸胸口的血墨。墨塊在皮膚下微微發燙,像一顆不安分的心。趙三從供桌下拖出一個包袱,裡面是兩身粗布衣服和幾錠碎銀子。

“換裝。”趙三說,“沈煉不是傻子,詔獄的密道他遲早會發現。”

他們剛換好衣服,廟門就被踹開了。火把的光照進來,墨雲歸看清了來人——不是錦衣衛,是徽州府的捕快,領頭的正是趙三的副手馬六。

“趙頭兒!”馬六看見趙三,明顯鬆了口氣,“城裡都傳瘋了,說您劫了詔獄。”

趙三把刀往腰間一插:“少廢話,出城的路封了嗎?”

“封了。”馬六壓低聲音,“沈煉調了三百緹騎,把四個城門都圍了。說是要抓反賊。”

墨雲歸冷笑:“反賊?我父親一個制墨的,能反什麼?”

馬六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墨少爺,您家的事,現在整個徽州城都在傳。說是玄玉齋私藏前朝血詔,意圖不軌。”

廟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趙三臉色一變:“是錦衣衛的暗號!”

他們衝出廟門,看見遠處的山路上亮起了無數火把,像一條蜿蜒的火龍。沈煉騎在馬上,飛魚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趙三!”沈煉的聲音傳得很遠,“包庇反賊,罪加一等!”

趙三把墨雲歸往廟後一推:“走!去血月井!我擋一陣!”

墨雲歸沒動:“趙叔,您......”

“少廢話!”趙三已經拔出了刀,“你父親救過我一命,現在該我還了!”

墨雲歸咬了咬牙,轉身衝進廟後的樹林。身後傳來刀劍相撞的聲音,還有趙三的怒吼:“沈煉!有種單挑!”

樹林很密,月光幾乎照不進來。墨雲歸跌跌撞撞地往前跑,樹枝抽打著他的臉,像無數細小的鞭子。血墨在胸口跳得越來越急,似乎在催促他快點。

不知跑了多久,他衝出了樹林,來到一條小溪邊。溪水在月光下泛著銀光,對岸就是趙三說的血月山。山不高,但形狀詭異,像一頭趴著的巨獸。

墨雲歸剛要涉水過河,突然聽見身後有人說話:“墨少爺,跑得夠快的。”

他猛地轉身,看見馬六站在溪邊,手裡握著一把弩。

“馬六叔?”墨雲歸的聲音發緊。

“別怪我。”馬六的弩箭對準了他的胸口,“沈大人說了,抓到活的賞銀千兩,死的也有五百。”

墨雲歸慢慢後退:“趙叔待你不薄......”

“趙三已經死了。”馬六打斷他,“沈大人的刀,比你想象的快。”

溪水中突然泛起一陣漣漪。墨雲歸低頭,看見自己的倒影——胸口的血墨正在發光,暗紅色的光透過衣服,像一輪血月。

“那是什麼?”馬六的弩箭微微顫抖。

墨雲歸也不知道。他只感覺到血墨越來越燙,像是要燒穿他的胸膛。馬六顯然被嚇到了,弩箭“嗖”地射出,卻偏了準頭,釘在墨雲歸腳邊的石頭上。

就是這一瞬間的分神,墨雲歸撲進了溪水。冰冷的水讓他打了個寒顫,但胸口的灼熱感卻減輕了。他潛在水下,聽見岸上馬六的咒罵聲。

溪水不深,但很急。墨雲歸被水流衝向下游,血墨的光在水下形成一道紅色的軌跡。他浮出水面換氣,看見馬六沿著岸邊追來,弩箭再次上弦。

這次沒射偏。

弩箭射中了墨雲歸的左肩。劇痛讓他差點叫出聲,但他忍住了,繼續順水漂流。馬六在岸上罵罵咧咧地跟著,但樹林越來越密,很快就被甩在了後面。

不知漂了多久,溪水匯入了一個水潭。墨雲歸掙扎著爬上岸,發現這裡是個山谷,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壁。血月山的影子投在水潭上,形狀正像一輪血紅的月亮。

血月井就在山谷中央。

那是一口古老的石井,井沿上刻滿了奇怪的符號。墨雲歸跪在井邊,血從肩膀的傷口流出來,滴在井沿上。那些符號突然亮了起來,像被血喚醒的遠古文字。

井底傳來“咕咚”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回應。

墨雲歸趴在井沿往下看。井水很淺,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什麼東西在反光。他用沒受傷的右手去夠,指尖碰到了冰涼的金屬。

是個銅盒,和詔獄裡那個幾乎一模一樣。

銅盒很重,他費了很大勁才拉上來。盒子上刻著“玄玉”二字,鎖孔的形狀很奇特,像一輪彎月。墨雲歸摸了摸胸口,血墨的光突然變得強烈,暗紅色的光直射鎖孔。

鎖“咔嗒”一聲開了。

盒子裡是一塊更大的血墨,足有拳頭大小。墨塊中央嵌著一把鑰匙,銅製的,上面刻著“乾清”二字。墨雲歸突然明白了——這是進宮密道的鑰匙。

山谷外傳來馬蹄聲,這次更近,更急。沈煉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墨雲歸!你跑不掉的!”

墨雲歸把銅盒抱在懷裡,血墨的光照亮了他蒼白的臉。鑰匙在手,密道在前,但沈煉的騎兵已經包圍了山谷。

他抬頭看了看血月山。山壁雖然陡峭,但並非不可攀爬。血墨的光似乎在指引方向,一條几乎不可見的羊腸小道蜿蜒而上。

馬蹄聲已經到了谷口。

墨雲歸把鑰匙掛在脖子上,血墨的光立刻暗了下去。他最後看了一眼血月井,井水不知何時變成了血紅色,像一面鏡子,照出他身後沈煉的影子。

“在那裡!”沈煉的喊聲刺破夜空。

墨雲歸轉身衝上了山路。石子在他腳下滾落,發出清脆的聲響,像無數細小的警告。血墨在胸口跳動,像父親的心跳。

山路越來越陡,身後的馬蹄聲卻越來越近。墨雲歸的肩膀在流血,每一步都像有刀子在骨頭上刮。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山頂有座小廟,廟門半掩。墨雲歸衝進去,發現供桌上擺著一尊奇怪的塑像——不是佛像,也不是道像,而是一個制墨人的形象,手裡拿著墨錠,面前擺著血墨。

塑像底座刻著一行小字:“墨祖遺訓:血墨出,天下亂,唯制墨人可止。”

廟後有扇小門,門後是一條下山的小路,直通京城方向。墨雲歸推開門,夜風吹進來,吹滅了供桌上的蠟燭。

在最後一縷光消失前,他看見塑像的眼睛動了一下,嘴角似乎揚起了一個微笑。

“父親。”墨雲歸輕聲說,“我來了。”

他衝出門,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身後,沈煉的騎兵已經包圍了山頂,但廟裡空無一人,只有供桌上的血墨還在發光,像一輪永不熄滅的血月。

(本章完)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