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來電：他的救贖_第4章 橋下的人
第4章 橋下的人
林初夏的尖叫聲被夜風撕碎。
橋下那個穿紅色雨衣的身影——那張臉，那張她十年來只在夢裡見過的臉——正對著她微笑。父親的嘴角上揚到一個不自然的弧度，像是被什麼外力拉扯著。
“不可能...”她的聲音支離破碎，“爸爸十年前就...”
顧沉舟抓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幾乎要嵌入骨頭：“別看！”
但已經晚了。橋下的人抬起手，黑色的傘在夜風中劇烈搖晃。傘面翻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紅色字跡——
雨水衝不走的，是心裡的血。
林初夏的雙腿發軟，跪倒在潮溼的地面上。橋面的瀝青還帶著白天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灼燒著她的膝蓋。
“這不是你父親。”顧沉舟的聲音異常冷靜，但林初夏聽見了他聲音裡的顫抖，“這是...某種東西。”
橋下突然傳來汽車急剎的聲音。一輛救護車打著雙閃停在路邊，車門開啟，幾個穿白大褂的人衝下來。
“有人跳橋！」其中一個醫生大喊，”快！“
林初夏和顧沉舟對視一眼，同時衝向橋的另一側。但當他們跑到橋下時，那裡空無一人。只有一把黑色的傘孤零零地躺在排水溝裡，傘骨扭曲，像一具小小的屍體。
”人呢？」醫生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剛才明明看見...”
顧沉舟蹲下來，撿起那把傘。傘柄上刻著一行小字：“第七個。遊戲開始。”
“又是惡作劇。」醫生搖搖頭，「最近這種假報警太多了。”
救護車開走了，紅色的尾燈消失在夜色中。
林初夏站在原地，雨水順著髮梢往下滴。她突然意識到什麼，從包裡翻出手機——
螢幕上是父親十年前的照片。但照片裡的父親，正穿著那件紅色雨衣。
“我們得離開這裡。”顧沉舟拉著她往回走，“現在。”
回到車上，暖氣開到最大，但林初夏還是止不住發抖。
“十年前，」她聲音發抖，「我父親死的那天，穿著什麼衣服？”
顧沉舟沉默了幾秒：“藍色襯衫，黑色西裝。”
“但照片裡...”林初夏把手機舉到他面前，“是紅色雨衣。”
顧沉舟的臉色變得蒼白。他開啟電腦，調出十年前的監控錄影：“這是我從交警隊複製的。你自己看。”
畫面顯示晚上九點十五分，高架橋上暴雨如注。一個穿藍色襯衫的男人站在欄杆外，身後是穿紅色雨衣的顧沉舟妹妹。但下一秒，畫面突然扭曲——
穿藍色襯衫的男人變成了穿紅色雨衣的人。
“這不可能...”林初夏的聲音哽住了。
顧沉舟的聲音異常冷靜：“我妹妹死前，給我發過一條簡訊。”
他拿出手機，調出十年前的簡訊記錄：
“哥，我看見爸爸了。但他穿著紅色雨衣，不是我爸爸。是別的東西。救我。”
發件人：顧沉魚。
時間：車禍前五分鐘。
林初夏的手指無意識地掐進了掌心：“所以十年前，死的不止是我父親...”
“還有我妹妹。”顧沉舟的聲音很輕，“但她不是死於車禍。是死於...恐懼。”
車裡的暖氣突然變得很冷。
“我們得找到第七個人。”林初夏突然說，“否則...”
“否則下一個就是我們。”顧沉舟接上她的話。
他開啟電腦，調出一份名單：“這是所有和紅色雨衣有關的死亡記錄。從十年前開始，每隔二十一天一次。現在，輪到第七個週期。”
林初夏看著名單，突然指著其中一個名字：“這個人...還活著。”
名單上第七個名字：林初夏。
“不，」顧沉舟搖頭，「是林初夏和顧沉舟。”
“什麼意思？”
“第七個週期，需要兩個人。”顧沉舟的聲音異常冷靜，“一個目擊者，一個參與者。”
林初夏的手機突然震動。一條新簡訊：
“歡迎加入遊戲。第七個。倒計時開始：72小時。”
發件人：未知。
“我們得找到源頭。”顧沉舟突然說，“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開啟電腦，調出一段錄音：“這是我妹妹最後一次心理諮詢的錄音。她當時說...”
錄音裡，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在發抖：
“我看見爸爸了。但他不是我爸爸。是別的東西，穿著爸爸的雨衣。他說...雨水衝不走的，是心裡的血。他說我們所有人都該死。”
“所有人？」林初夏問，”哪些人？“
錄音繼續：”那天在高架橋上的人。四個目擊者，兩個參與者。一共六個人。現在，只剩下第七個。“
”第七個是誰？“
錄音突然中斷，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電流聲。
林初夏看向窗外。天快亮了，但雨又開始下了起來。
”我們得去個地方。“她突然說。
”去哪？“
”我父親的老房子。“林初夏的聲音異常堅定，”那裡有答案。“
一小時後，他們站在一棟老式公寓樓前。樓道里瀰漫著潮溼和黴變的味道，牆上貼著各種小廣告，像一張張扭曲的臉。
林初夏用鑰匙開啟403室的門。十年沒人住過，傢俱上都蓋著白布，像一個個沉默的幽靈。
”我父親死前，」她輕聲說，「在這裡住了最後一個月。他說...在等一個人。“
顧沉舟開啟燈，昏黃的燈光下，客廳的茶几上擺著一張照片——
六個穿紅色雨衣的人站在高架橋上，背對著鏡頭。
照片背面寫著：”雨水衝不走的，是心裡的血。第七個，該來了。“
林初夏的手指無意識地撫過照片邊緣，突然摸到一個小小的凸起。她翻過照片——
背面貼著一張紙條：”去找顧沉舟。他知道真相。“
字跡是她父親的。
”現在，」顧沉舟的聲音異常冷靜，“我們得談談十年前，你父親到底看見了什麼。”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整個世界淹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