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來電:他的救贖_第3章 十年前的雨
第3章 十年前的雨
雨水打在臉上,像無數細小的刀片。
林初夏站在心理諮詢中心外的臺階上,黑色雨傘在手中劇烈搖晃。紅色雨衣的身影在路燈下扭曲變形,最後化作一灘暗紅色的液體,順著雨水流向路邊的排水溝。
“這不可能...”她的聲音被雨聲撕碎。
顧沉舟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別追。”
“那是死人!”林初夏甩開他的手,“十年前就該死的人!”
“我知道。”顧沉舟的聲音異常冷靜,“因為我也看見了。”
雨越下越大,路燈的光暈被水霧模糊成一個個慘白的光球。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尖銳得像是某種警告。
“回辦公室。”顧沉舟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往回走,“我們需要談談十年前的事。”
電梯上升的過程中,林初夏透過金屬牆壁的反光看見自己的臉——雨水把妝容衝花了,眼睛下方是深深的陰影,像是十年沒睡過好覺。
顧沉舟的辦公室比剛才更冷了。他開啟暖氣,從酒櫃裡取出一瓶威士忌,倒了兩杯。
“十年前,」他遞給她一杯酒,聲音低沉,「你父親不是自殺。”
林初夏的手抖了一下,琥珀色的酒液灑在茶几上,像一灘新鮮的血。
“你說什麼?”
顧沉舟從保險箱裡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處的蠟印已經開裂。他小心翼翼地倒出裡面的東西——幾張照片,一張記憶體卡,還有一張泛黃的紙條。
“這是你父親跳橋前,我妹妹拍到的最後一張照片。”他把照片推到她面前。
照片上是高架橋的欄杆,穿紅色雨衣的男人背對著鏡頭,一隻手搭在林初夏父親的肩膀上。但更可怕的是,男人的另一隻手——那根本不是手,而是一團模糊的黑影,像是從雨衣里長出來的觸鬚。
“這是什麼?”林初夏的聲音發緊。
“我妹妹死前說,」顧沉舟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複述一個噩夢,「那不是人。是某種...東西。穿著雨衣,但不是人類。”
林初夏突然想起父親死前最後那個電話:“初夏,記住,紅色雨衣的不是人。別相信雨裡的任何東西。”
“你早就知道?”她抬頭看著顧沉舟,眼中有什麼東西在崩塌。
“我妹妹死後,我開始調查。”顧沉舟開啟電腦,插入記憶體卡,“這些是過去十年,所有和紅色雨衣有關的死亡記錄。”
螢幕上出現一份表格,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日期。林初夏看見父親的死亡時間排在第一位,後面是顧沉舟的妹妹,然後是每隔二十一天的死亡記錄。
“但這些人...”她指著表格,“他們的死亡方式都不一樣。有的是車禍,有的是溺水,有的是心臟病突發...”
“表面上看是這樣。”顧沉舟放大其中一條記錄,“但每個死者死前,都收到過一條簡訊。內容都一樣:“雨水衝不走的,是心裡的血。””
林初夏的手機突然震動。一條新簡訊:
“十年了,該還債了。第七個。”
發件人:未知。
“我們得報警。”她站起來。
“沒用。”顧沉舟搖頭,“我報過警,但他們看不見。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見紅色雨衣。”
“什麼意思?”
顧沉舟走到窗前,拉開窗簾。雨已經停了,但路燈下站著一個人——穿紅色雨衣的人,這次正對著他們的窗戶。
“十年前那天,」他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除了你父親和我妹妹,還有四個人在場。現在,他們都死了。除了...”
“除了我們。”林初夏輕聲說。
紅色雨衣的人抬起手,指了指他們,然後慢慢轉身,消失在雨後的霧氣中。
“我們得找到真相。”顧沉舟突然說,“否則,下一個就是我們。”
他開啟電腦,調出一段監控錄影:“這是心理諮詢中心上週三的監控。注意看。”
畫面顯示晚上八點三十分,陳遠坐在諮詢室的沙發上,突然抬頭看向窗外。他的表情從平靜變成極度恐懼,嘴唇顫抖著,似乎在說什麼。
“他在看什麼?”林初夏問。
顧沉舟放大畫面——窗外,一個穿紅色雨衣的身影一閃而過。
“但那是三樓。”林初夏的聲音發抖。
“我知道。”顧沉舟的聲音異常冷靜,“而且,那天沒下雨。”
房間裡的溫度似乎突然降了幾度。
“我們得去個地方。”顧沉舟突然說,從抽屜裡取出一把車鑰匙。
“去哪?”
“十年前的高架橋。”他看著她,眼中有什麼東西在燃燒,“那裡,是一切開始的地方。”
凌晨三點,城市還在沉睡。顧沉舟的車穿過空無一人的街道,雨刷偶爾擺動一下,像是某種機械的心跳。
“你害怕嗎?”他問。
林初夏看著窗外飛逝的路燈:“十年前,我父親死的那天,我也是這樣坐在車裡。他最後那個電話,說紅色雨衣的不是人。我當時以為他瘋了。”
“也許他沒瘋。”顧沉舟的聲音很輕,“也許我們才是瘋了的人。”
高架橋的入口被黃色警戒線封鎖著,但顧沉舟熟門熟路地繞到另一條路上。十年過去,橋上的路燈換了一批,但欄杆還是原來的樣子。
他們停下車,走到橋中央。
“就是這裡。”顧沉舟指著欄杆上的一個劃痕,“你父親就是從這裡跳下去的。”
林初夏的手撫過冰冷的金屬欄杆,突然摸到一道細小的刻痕。她低頭——
欄杆上刻著一行小字:“雨水衝不走的,是心裡的血。對不起。”
字跡很新,像是剛刻上去不久。
“這不可能...”她的聲音哽住了。
顧沉舟蹲下來,用手機照亮欄杆底部——那裡有更多的刻痕,密密麻麻,都是同一句話,不同的筆跡。
“這些...”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是所有死者死前刻的。”
林初夏的手機突然震動。一條新簡訊:
“歡迎回來。遊戲繼續。第七個。”
發件人:未知。
橋下,一輛救護車呼嘯而過,紅色的燈光在雨後的霧氣中顯得格外刺眼。
“我們得找到第七個人。”顧沉舟突然說。
“怎麼找?”
他指著橋下:“看那裡。”
林初夏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橋下,一個穿紅色雨衣的人正抬頭看著他們,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傘。
這次,他們看清了那張臉。
是林初夏的父親。
十年前的模樣,一點都沒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