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來電：他的救贖_第1章 雨夜來電
第1章 雨夜來電
雨點砸在玻璃窗上的聲音，像是誰在急切地敲門。
林初夏盯著電腦螢幕上未完成的稿件，指尖在鍵盤上懸停。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編輯部只剩下她一個人。咖啡已經涼透，杯底沉澱著一圈褐色的痕跡。
手機鈴聲突然刺破寂靜。
“喂，這裡是《深度調查》編輯部。”她按下接聽鍵，職業性的應答。
電話那頭只有雨聲，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聲混在其中。
“請問是林記者嗎？”男人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我看到你寫的關於自殺報道的文章...”
林初夏坐直了身體。過去三個月，她已經寫了五篇關於連環自殺案的調查報道。每一個死者都是三十到四十歲的男性，職業各異，卻在同樣的雨夜，用同樣的方式結束生命。
“您想提供線索？”她開啟錄音筆，“可以告訴我您的姓名嗎？”
“這不重要。”男人輕笑一聲，那笑聲讓林初夏後背發涼，“重要的是，下一個就是我。”
窗外的雨突然變大，敲打著玻璃如同無數細小的手指。
“等等——”
“你聽好了，”男人打斷她，聲音突然清晰起來，““雨水衝不走的，是心裡的血。”這句話，你父親死前也說過。”
林初夏的手指瞬間冰涼。十年前那個暴雨夜，父親站在天台上，回頭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這句。除了她和母親，沒有人知道。
“你是誰？”她聲音發抖。
“第六個。”男人說完，電話結束通話了。
林初夏猛地站起來，膝蓋撞翻了咖啡杯。褐色的液體在桌面上蜿蜒，像一條細小的河流。她顫抖著回撥那個號碼——關機。
雨聲更急了。
她抓起外套衝進雨裡。深夜的城市被雨水模糊成一片光暈，計程車很少，她站在路邊，雨水順著髮梢往下淌。十年前那個夜晚也是這樣，父親走後，她一個人在雨裡走了兩個小時才回家。
“小姐，去哪？”
“城西，心理諮詢中心。”林初夏鑽進出租車，雨水在座位上積了一小灘。
車窗上的雨刷機械地擺動，像是要抹去什麼不願面對的記憶。她開啟手機，搜尋剛才的號碼——歸屬地顯示本地，但沒有任何實名登記。
“雨水衝不走的，是心裡的血。”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塵封已久的盒子。父親死後，她成為調查記者，專門追蹤各種死亡案件。三個月前，第一個自殺者出現時，她只覺得巧合。但當第五個人用同樣的方式死去，她開始覺得不對勁。
計程車停在心理諮詢中心樓下。整棟樓只有三層的燈還亮著，雨幕中像漂浮的島嶼。
電梯裡，林初夏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雨水把妝容衝花了，眼睛紅得嚇人。她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
“顧醫生還在嗎？”她問前臺。
“最後一位病人剛結束，您可以直接上去。”
走廊盡頭的門半掩著，透出暖黃色的光。林初夏站在門口，聽見裡面傳來說話聲。
“...你哥哥最近有什麼異常嗎？”男人的聲音，溫和而專業。
“他總是說有人在雨裡跟他說話。”年輕男孩的聲音帶著哭腔，“昨天晚上，他站在陽臺上一動不動，說雨裡有個人在等他。”
林初夏屏住呼吸。
“什麼樣的雨？”顧沉舟問。
“暴雨，很大的那種。他說那個人穿著紅色的雨衣，打著黑色的傘。”
林初夏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門框。紅色的雨衣，黑色的傘——十年前車禍現場，那個目擊者就是這樣描述的。
“顧醫生，”她推門進去，“我需要和你談談。”
房間裡的兩個人同時轉頭。顧沉舟坐在辦公桌後，白襯衫的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前臂。他的眼睛在金絲眼鏡後面微微眯起——林初夏認出那是驚訝的表情。
“林記者？”他站起來，“這麼晚了...”
男孩看起來十八九歲，眼睛哭得通紅。他警惕地看著林初夏。
“關於你哥哥的事，”林初夏直接開口，“我想了解一些情況。”
“這位是《深度調查》的林記者，」顧沉舟向男孩解釋，「她正在做關於...近期事件的報道。」
男孩的眼淚又湧出來：”我哥哥不會自殺的，他上週還說要帶我去海邊...“
”能告訴我他的名字嗎？“林初夏輕聲問。
”陳遠。“男孩抽泣著說，”他叫陳遠，是建築設計師。“
林初夏的手機突然震動。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第六個。城西廢棄工廠。紅色雨傘。“
她猛地抬頭，發現顧沉舟正盯著她的手機。他的表情變了。
”你也收到了？“他問。
林初夏心跳加速：”什麼意思？“
顧沉舟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六個男人的合影，背景是一片雨中的工地。最右邊的人穿著紅色雨衣，打著黑色雨傘。
”這是去年建築協會的活動照。“他指著穿紅色雨衣的人，”陳遠。“
林初夏的視線移向照片角落。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雨裡，距離很遠，但那個輪廓——
”這是我妹妹。“顧沉舟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照片拍攝後一週，她死於車禍。“
雨聲突然變得很響，像是要把整個世界淹沒。
林初夏看著照片，又看看顧沉舟。十年前那個雨夜，父親站在天台上，身後是穿著紅色雨衣的顧沉舟的妹妹。她記得那個畫面，記得父親回頭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雨水衝不走的，是心裡的血。“
現在，這句話成了六個自殺者的遺言。
”我們需要談談。“顧沉舟說，聲音裡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林初夏點點頭，突然發現男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房間裡只剩下雨聲，和他們兩個人十年前的記憶。
顧沉舟從書架上取下一個檔案袋：”這是最近三個月，我所有病人的資料。其中有三個人的親屬...死於自殺。“
林初夏接過檔案袋，手指碰到他的指尖——冰涼。
”你相信巧合嗎？“她問。
”十年前，」顧沉舟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我妹妹死的那天，你父親也在現場。」
雨聲更急了，像是要把什麼秘密衝出來。
林初夏的手機又震動。這次是一條未傳送的草稿簡訊：
“顧醫生，雨裡有個人在等我。紅色的雨衣，黑色的傘。他說，雨水衝不走的，是心裡的血。”
發件人：陳遠。
收件人：顧沉舟。
時間：今晚八點三十七分。
正是林初夏接到神秘電話前一小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