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兒將軍：亂世崛起錄_第5章 月下逃亡
第5章 月下逃亡
十五的月亮圓得像一面鏡子，照得牢房慘白。
石破虜數著更夫的梆子聲，五更天了。再過一個時辰，就是送飯的時候。他摸了摸藏在草蓆下的碎瓷片，邊緣已經被他磨得鋒利如刀。
“王五，”他對著牆縫小聲說，“準備好了嗎？”
隔壁傳來鐵鏈的嘩啦聲：“老子等了三年了。”王五的聲音裡帶著久違的興奮，“不過小子，你真要帶上我？我這腿...”
石破虜沒回答。他盯著牢門，計算著守衛的腳步頻率。每半柱香一次，兩個人，一個拿鑰匙，一個拿刀。
“來了。”王五突然說。
腳步聲由遠及近，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格外清脆。石破虜握緊了瓷片，心跳得像是擂鼓。
門開了。送飯的是兩個年輕軍士，看起來比他還緊張。石破虜突然意識到，這可能是他們第一次執行這種“特殊任務”。
“吃飯了。”一個軍士彎腰放飯籃，另一個站在門口警戒。
就是現在。
石破虜猛地撲上去，瓷片劃過第一個軍士的喉嚨。血噴出來的聲音像是撕破布匹。第二個軍士剛要喊，石破虜已經撞進他懷裡，瓷片精準地刺進了他的心臟。
兩個人倒下時都沒發出多大聲音。石破虜喘著粗氣，手在發抖，但動作沒停。他搜出鑰匙，先打開了王五的牢門。
“快走！”王五拖著那條殘腿，但速度比石破虜想象的快。
兩人沿著陰暗的走廊跑，石破虜突然想起第一次進鎮北軍營時的情景。那時他怎麼也想不到，會以這種方式離開。
“前面左轉！”王五低聲指路，“我踩過點。”
轉過拐角，一個老獄卒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石破虜猶豫了一下，王五卻已經一瘸一拐地衝上去，用鐵鏈勒住了獄卒的脖子。
“別...別殺他...”石破虜小聲說。
王五看了他一眼，最終只是打暈了獄卒：“婦人之仁。”
牢房外是個小院子，圍牆不高。石破虜蹲下讓王五踩著他肩膀，兩人配合著翻過了牆。落地時王五的殘腿發出一聲脆響，但他咬牙沒出聲。
“現在去哪？”石破虜問。
“先出城。”王五喘著粗氣，“劉參軍的人天亮就會發現，到時候全城搜捕。”
兩人藉著夜色的掩護，專挑小巷走。石破虜發現王五對地形很熟悉，顯然不是第一次計劃越獄了。
走到城南時，突然聽到前面有打鬥聲。月光下，幾個黑衣人正在圍攻一個穿白衣的女子。女子身手不錯，但明顯寡不敵眾。
“別管閒事。”王五拉住石破虜。
但石破虜已經衝了出去。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可能是三個月的軍營生活讓他見不得以多欺少，也可能是骨子裡的正義感還沒被磨滅。
“住手！”石破虜大喝一聲，撿起地上的木棍就衝了上去。
黑衣人顯然沒料到會有人插手，愣了一下。就這一下，石破虜已經放倒了兩個。剩下的見勢不妙，轉身就跑，消失在夜色中。
“多謝壯士相救。”白衣女子拱手，聲音清脆，“不知尊姓大名？”
石破虜這才看清女子的樣貌——十七八歲年紀，眉目如畫，但眼神里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最奇怪的是，她雖然穿著普通，但舉手投足間有種說不出的貴氣。
“石破虜，逃犯。”他苦笑，“姑娘快走吧，這城裡不安全。”
女子卻笑了：“逃犯？那正好，我也是。”
王五一瘸一拐地走過來，警惕地看著女子：“姑娘何人？為何被追殺？”
“我姓周，單名一個瑤字。”女子猶豫了一下，“至於為何被追殺...說來話長。”
石破虜心頭一跳。周瑤？姓周？他想起血玉上的“周”字。
“周姑娘，”他試探著問，“可認得老何？”
周瑤臉色一變：“你認識何叔？他在哪？”
“死了。”石破虜簡單說了經過，“臨死前給了我一塊血玉，讓我交給趙千戶。”
周瑤沉默了很久，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和石破虜描述的血玉一模一樣，只是顏色更淡些。
“這是...”石破虜瞪大了眼睛。
“何叔是我的人。”周瑤輕聲說，“或者說，是我父皇的人。”
石破虜和王五同時倒吸一口冷氣。父皇？這女子是...公主？
“三公主？”王五突然跪下，“小的有眼不識...”
“起來！”周瑤厲聲打斷他，“現在不是講禮數的時候。”她看向石破虜，“何叔給你的血玉呢？”
“被劉參軍搜走了。”石破虜苦笑，“我現在是通敵的逃犯。”
周瑤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劉參軍...果然是他。”她深吸一口氣，“石破虜，你願意幫我個忙嗎？”
“什麼忙？”
“護送我回京。”周瑤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晰，“我要把劉參軍通敵的證據親手交給父皇。”
石破虜愣住了。從乞丐到逃犯，再到護送公主？這轉折也太大了。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何叔相信你。”周瑤看著他，“而且，你現在也沒別的路可走了，不是嗎？”
王五突然說：“不行！太危險了。劉參軍的人肯定在搜捕我們，再帶上個...公主，目標太大。”
“我可以給你們報酬。”周瑤從腰間解下一個荷包，倒出幾塊碎銀子，“足夠你們遠走高飛。”
石破虜看著那些銀子，突然笑了：“公主殿下，您可能不知道，我現在是朝廷欽犯，這些銀子買不了我的命。”
“那你要什麼？”
石破虜看著東方的天空，那裡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我要真相，還有...公道。”
周瑤盯著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何叔說得對，你確實是個特別的人。”她收起銀子，“那就這麼說定了。我指路，你們護送。”
“等等，”王五插話，“我們怎麼出城？現在城門肯定戒嚴了。”
周瑤神秘一笑：“跟我來。”
三人藉著晨霧的掩護，來到了一處廢棄的宅院。周瑤熟門熟路地找到一口枯井，井底竟然有條暗道。
“這條暗道通往城外十里亭。”周瑤率先爬下去，“是我小時候發現的秘密。”
暗道狹窄潮溼，石破虜不得不揹著王五前進。爬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看到了出口的亮光。
“等等。”石破虜突然停下，“王五，你腿不方便，要不...”
“放屁！”王五罵道，“老子好不容易逃出來，現在讓我回去送死？”
“不是這個意思。”石破虜解釋，“我是說，我們分頭行動。你腿腳不便，不如找個地方藏起來，我和公主去京城。”
周瑤點頭：“這樣也好。王壯士可以先養傷，等我們事成之後...”
“事成？”王五冷笑，“小丫頭，你以為京城是那麼好進的？劉參軍在朝廷的勢力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那你說怎麼辦？”
王五想了想：“我知道一個地方，可以暫時藏身。離這裡二十里，有個廢棄的山神廟，以前是我們斥候的秘密據點。我們可以先去那裡，從長計議。”
三人出了暗道，果然已經到了城外。晨霧中，遠處的京城若隱若現，像是一座漂浮在雲端的城池。
“石破虜，”周瑤突然說，“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救我。如果沒有我，你們可能已經遠走高飛了。”
石破虜看著公主蒼白的臉，突然想起了老何臨死前的眼神。那種把希望託付給別人的眼神。
“不後悔。”他輕聲說，“只是...我們得快點。劉參軍的人不會給我們太多時間。”
王五突然說：“等等，有人來了！”
遠處，一隊騎兵正朝這邊疾馳而來，馬蹄聲如雷。看裝束，正是鎮北軍的制服。
“快走！”周瑤低喝一聲，三人鑽進了路邊的樹林。
騎兵從他們剛才站的地方飛馳而過，帶起一陣塵土。石破虜看到為首的正是劉參軍本人，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他們發現我們越獄了。”王五臉色發白，“現在全城搜捕。”
“那就更要快。”石破虜背起王五，“公主，帶路。”
三人在晨霧中向山神廟方向奔去。石破虜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為逃跑的緊張，而是因為一種奇怪的感覺——他的人生，似乎從這一刻開始，走上了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這條路的盡頭是什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已經不能回頭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