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兒將軍:亂世崛起錄_第3章 血染初陣

乞兒將軍:亂世崛起錄發布時間:2026-05-01作者:悠然

第3章 血染初陣

戰鼓響起的瞬間,石破虜的耳朵嗡的一聲,什麼都聽不清了。

校場上,趙千戶的聲音還在迴盪:“北狄人分三路而來,主力在正面,左右兩翼各兩千騎。咱們只有八百人,但必須拖住他們三個時辰,等援軍!”

石破虜站在趙千戶身後,看著這個刀疤漢子冷靜地分派任務。火把的光照在趙千戶的鐵甲上,每一片甲葉都在跳動,像是無數面小小的鏡子,反射著死亡的光芒。

“石破虜,”趙千戶突然轉身,把一把短刀塞進他手裡,“跟緊我,別逞能。”

刀是冷的,但石破虜的手心全是汗。他看著刀身上刻著的“趙”字,突然意識到,這可能是他這輩子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握刀。

出營前,李青偷偷塞給他一塊乾糧:“吃了,戰場上沒工夫吃飯。”石破虜把乾糧掰成兩半,分給李青一半。兩個少年在月光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

“怕嗎?”李青小聲問。

“怕。”石破虜老實回答,“但怕也得去。”

隊伍在夜色中疾行。八百人,腳步聲卻輕得像一陣風。石破虜跟著趙千戶,感覺自己的心跳聲比腳步聲還大。他摸了摸懷裡的血玉,玉是涼的,但貼著心口的位置卻暖暖的。

伏擊地點選在落馬坡,兩側是山,中間是官道。趙千戶把隊伍分成三隊,自己帶主力埋伏在左側山坡,石破虜就在其中。

“記住,”趙千戶壓低聲音,“北狄人第一次衝鋒最猛,等他們過去一半再動手。砍馬腿,別砍人。”

石破虜點點頭,手心全是汗。他偷偷看了眼周圍的老兵,一個個面無表情,像是去趕集的農夫。只有微微發抖的刀柄暴露了他們的緊張。

月亮被雲遮住了,大地一片漆黑。石破虜趴在草叢裡,聞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突然想起了破廟裡的黴味。原來死亡的氣息是這樣的清新。

遠處傳來了馬蹄聲,先是零星幾聲,然後是大地的震動。石破虜感覺自己的牙齒都在打顫。他握刀的手太緊了,指節發白。

北狄人的火把像一條火龍,蜿蜒而來。石破虜看到了他們——高頭大馬,彎刀,狼皮帽子,每張臉都像是石頭刻出來的。

“穩住!”趙千戶的聲音像一把刀,劃破了緊張。

北狄人的先頭部隊過去了,然後是主力。石破虜數著,一千,兩千...當第三千人馬進入伏擊圈時,趙千戶猛地站起來。

“殺!”

這一聲像是打開了地獄的大門。

石破虜跟著趙千戶衝下山坡,短刀在月光下劃出一道寒光。他瞄準了一匹黑馬的前腿,刀砍下去的瞬間,馬嘶人叫,鮮血噴了他一臉。

溫熱的,腥甜的。

石破虜愣住了。他伸手摸臉,滿手都是血。不是他的血,是馬的。但為什麼感覺這麼...興奮?

一個北狄騎兵從馬上摔下來,正好落在石破虜面前。那人爬起來,彎刀直取石破虜的脖子。石破虜本能地側身,短刀劃出一道弧線。

刀入肉的聲音很奇怪,像是切熟透的西瓜。

北狄人的眼睛瞪大了,裡面全是不可置信。他低頭看了看插在胸口的刀,又看了看石破虜,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然後慢慢倒下。

石破虜站著沒動。他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在抖,但不是因為害怕。一種奇怪的感覺從腳底升上來,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第一次吃飽飯時的滿足。

“發什麼愣!”趙千戶一把拽過他,“後面!”

石破虜轉身,看到一個北狄人正舉著狼牙棒砸來。他側身躲過,短刀順勢劃開了對方的肚子。腸子流出來的聲音像是一袋米灑在地上。

這一次,石破虜沒有猶豫。他像是被什麼附體了一樣,動作快得連自己都吃驚。砍,刺,躲,每一個動作都像是練習過千百遍。

血濺到他眼睛裡,世界變成了紅色。他看到一個北狄人砍倒了李青,紅著眼睛衝過去,短刀直接插進了那人的後頸。

“石破虜!”趙千戶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左翼!”

石破虜轉身,看到北狄人的左翼騎兵突破了防線,正向這邊衝來。他想都沒想,撿起地上一把彎刀,迎著騎兵衝了上去。

在那一刻,他不再是乞丐石破虜,而是某種更原始的東西。

彎刀在他手裡像是有了生命,每一次揮動都帶走一條生命。他看到一個北狄人眼中的恐懼,那恐懼讓他興奮。鮮血的味道讓他想起了小時候偷喝的屠戶家的酒。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個時辰,但對石破虜來說像是過了一輩子。當最後一個北狄人倒下時,他站在屍山血海中,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趙千戶走過來,看著他:“第一次殺人?”

石破虜點點頭,突然彎下腰嘔吐起來。吐出來的全是酸水,但他吐了很久,像是要把靈魂都吐出來。

“正常,”趙千戶拍拍他的背,“吐完了就好了。”

但石破虜知道,有些東西永遠吐不出來了。他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現在很穩,穩得可怕。

清點傷亡:八百人死了一百三,傷了二百。北狄人留下了八百多具屍體,還有三百多匹無主的戰馬。

“石破虜,”趙千戶突然說,“你殺了幾個?”

石破虜搖頭。他沒數,也不想數。

“我幫你數了,”趙千戶的聲音很平靜,“十七個。第一次上陣就殺十七個,你天生就是幹這個的。”

石破虜沒說話。他摸出懷裡的血玉,玉上沾了血,更紅了。

回營的路上,李青湊過來:“你真厲害,我看到你一個人砍翻了三個騎兵。”

石破虜沒回答。他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現在很乾淨,但他總覺得還能聞到血腥味。

晚上,趙千戶單獨叫他去帳中。

“你知道老何為什麼把虎符給你嗎?”趙千戶問。

石破虜搖頭。

“因為他看出來,你是塊材料。”趙千戶倒了碗酒給他,“今天的事證明了這一點。”

石破虜接過酒,一飲而盡。酒很烈,燒得喉嚨疼,但比不上心裡的感覺。

“明天開始,”趙千戶說,“你跟我學刀法。”

石破虜點頭,然後問出了憋了一晚上的問題:“大人,殺人...是什麼感覺?”

趙千戶沉默了很久:“第一次會吐,第二次會怕,第三次...第三次就沒感覺了。”

石破虜摸出那塊血玉,在火光下看著:“我覺得...很興奮。”

趙千戶的刀疤抽動了一下:“那就更危險了。”他頓了頓,“記住,刀可以殺人,也可以救人。關鍵看你怎麼用。”

石破虜沒說話。他走出帳篷,夜風吹在臉上,帶著血的味道。他抬頭看天,月亮從雲裡鑽出來,照得大地一片慘白。

他突然很想知道,那個死在他刀下的北狄人,叫什麼名字?有沒有家人在等他回去?

但很快,他就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了。在戰場上,名字是最奢侈的東西。

他握緊血玉,玉的邊緣割破了手掌,但他沒感覺到疼。

遠處,狼煙未散,像是大地在流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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