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如果有人管你要煙,給還是不給?_第七章 痛苦就如潮水

痛苦就如潮水,一波接著一波撞擊著我搖搖欲墜的理性。

「哈哈,哈哈哈……」我帶著眼淚大笑,笑聲在密閉的倉庫盤旋。

因果報應終有時,師父說得沒錯,做騙子的終究不得好死。

好在我早有心裡準備,死前能守住尊嚴。

「媽的,這人還真是個硬骨頭,再釘!」絡腮鬍子額頭湧出汗來,不知道是著急還是害怕。

我算透了人心詭異,卻沒算到自己也有軟肋。

玲瓏和大壯,是我從未猜忌的人,現在卻把我帶到死神門口。

馬仔們累的滿頭大汗,我的雙手、小腿、胳膊、腹部都被釘爛,身上的學已經快流乾,整個人只剩下最後一口氣。玲瓏剛開始還帶著恨意,後來卻神情痛苦,她捂住眼睛,不敢看我的樣子。當那個馬仔抽出最長的一根釘子時,她瘋了一般跳起來,擋在我面前,惡狠狠的甩了那馬仔一巴掌,聲嘶力竭地吼:「滾,給我滾!」

我已經能依稀看到歸途,那是一片混沌。

「師哥,你是不是很痛,別怕,我對你好……」玲瓏不顧我身上的血汙,緊緊抱住我。

「師哥,這世上只有我一個人是真心愛你,你親親我好不好,你親我一口,我就到下面去陪你,不會讓你孤孤單單,在那裡受苦……」玲瓏把臉貼在我胸口,不停地摸我脖子。

人是一種多麼複雜的生物啊,撕心裂肺的愛和咬牙切齒的恨,這兩種極端的情緒,都能集中在一顆心臟裡。

「好,我親親你……」我聲若蚊吟。

玲瓏聽到這句話身子一顫,臉上浮現狂喜,把臉湊到我的面前。

我微卷舌頭,藏在口中的刀片閃出,用最後的力氣甩動腦袋。

帶著一聲慘厲的尖叫,血光飛濺在空中。

玲瓏蹲在地上大叫,緊緊地捂住自己左臉,血順著她的指縫流出來,她沒有料到我居然還有力氣反抗,整個人都在發抖。

那是我的最後一搏。

「我剛剛可以劃你喉嚨,你心裡很清楚,玲瓏,這一刀是讓你記住,我又放了你一次。希望你看在師哥的份上,別再去找那女孩的麻煩……」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刀片掉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我的意識漸漸迷離,世間的一切都在離我遠去。

窗外的雨還是下個不停,雨聲讓我忘記痛苦,我想起很多往事。

樹林裡五顏六色的塑膠球,紛紛彈在空中。

山谷裡那些漂亮的蒲公英,像雪花般飛舞。

還有那個溫柔的雨天,微微彎起的眼角,她在向我揮手,她在和我告別。

【尾聲】

十年前,一個下著大雨的清晨。

汪俏俏背上書包下樓,看到一個男孩站在樓道,衣服單薄瑟瑟發抖。

「師父也太誇張了,放風不給錢就算了,他媽的衣服總能多帶點吧……」男孩在心裡暗罵,不停地晃動身體,試圖讓身子暖和起來。

「你這樣會感冒的。」汪俏俏在他身後怯生生地說。

男孩猛地回頭,眼睛裡有一絲狠氣,隨即眼珠一轉,臉上浮出委屈的表情:「小妹妹,你能借我點錢嗎?」

「你需要多少錢?」汪俏俏問。

「一百塊,我和媽媽走散了,現在沒錢坐汽車回去,你放心,我一定會還給你的。」男孩用著最簡單的騙術。

「好,你跟我上來。」汪俏俏帶他上樓,墊著腳把門開啟。

一個不到二十平的廉租房,基本沒有家電,一張破桌子擺在正中央,舊報紙貼滿了窗戶,左側有一個電磁爐,一瓶見底的醬油在爐子邊。

「你爸媽呢?」男孩問。

「我媽媽死了,爸爸……昨天剛被警察抓走。」汪俏俏低著頭,去房裡的櫃子裡找錢。

「他犯了什麼事?」

「他誤殺了人,這些錢是一個叔叔留給我的,我爸爸……把那叔叔的妻子給殺了,那個叔叔是個好人,帶我治病還給我留下錢。」汪俏俏把錢塞到小男孩的手裡。

男孩呆在原地,前所未有的,騙人之後心裡浮現出愧疚感。

「我走了,我會把錢還給你的。」慌張失措站起,小男孩想要離開。

「這件衣服給你,可能有點大,但比較暖和,我媽說淋了凍雨會感冒的。」汪俏俏不知從哪找出一件皮夾克,遞向男孩。

男孩費力的穿上,卻發現袖子太長,像唱戲的甩來甩去。

樣子有點滑稽,男孩和汪俏俏對視一眼,都忍不住起來。

汪俏俏是個孤獨的孩子,平時沒什麼朋友,很少有同齡人和她說話,尤其是他父親出了這樣的事之後,每天都一個人生活。

男孩卻生性開朗,講著從師父那裡聽到的笑話,逗得汪俏俏大笑。

「我覺得你很親切,我們做好朋友吧,我叫汪俏俏,你叫什麼名字?」汪俏俏停下腳,大眼睛裡滿是期待。

「下一次見面再告訴你。」男孩灑脫的跑到對面。

雨沒預兆的停下,絢麗的色彩浮現在雲端,陽光印在馬路上,兩個孤獨的孩子,微笑著揮手告別。

大街上如果有人管你要煙,給還是不給? - Seasee Youl的回答 - 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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