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如果有人管你要煙,給還是不給?_第二章 我是一個街頭騙子
我是一個街頭騙子,騙人是我唯一的生存技能。
這世上有很多型別的騙子,古人分為風、馬、燕、鳥、瓷、金、評、皮、顏、掛……,所謂風就是指團伙作案,像一群蜜蜂同進同出,專門騙那些貪官或是做了壞事的富商,假裝為他們排憂解難,不用費太多心計,因為他們做賊心虛,會主動的送錢過來,等錢到了手,就像風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所謂燕,就是那些專門用美色來做局的人,有時候是女騙男,有時候是男騙女,騙的別人傾家蕩產後,就燕入山林;所謂金,就是假裝陰陽先生的騙子,說別人近期有災禍,出錢即可免災,要是別人半信半疑,就製造一些事故讓別人相信,最後花下重金買「偏方」;比如瓷,就是碰瓷的,算是現代社會廣為流傳的經典騙術了……
我比較獨特,只騙敗類的錢。
我是個孤兒,三歲時師父把我撿回來,在此後的數十年裡,我跟著他學會千般騙局,師父臨死前告誡我,世間因果不得不信,十個騙子九個不得好死,以後行騙賺的錢多做點好事,也算為自己的餘生積點德,不至於下場太慘。
師父的一生印證了這個規律,年少名揚四海,娶了美嬌娘生了兩個孩子,結果大兒子五歲落水而死,小兒子長到二十多迷上賭博,被放高利貸的活活砍死,師母受不了刺激瘋了,消失了數十年生死未卜,到老了只有我們這群不成器的徒弟送終,死前還飽受病痛折磨。
還記得小時候師父教我們騙術,第一堂課就是把我們帶到一個大林子裡,說騙子最需要的就是敏銳的觀察力,需要洞悉人的所有細節(面部表情、肢體動作、語速快慢等),才能判斷那個人是否已經上當。師父對我們說,林子裡藏了二十五個大小不一的塑膠球,誰能把它們全找出來,就算過關。
大壯比我小兩歲,找那些球足足花了一星期。
玲瓏稍微快一點,花了三天半。
我只用了兩個小時,師父很滿意,當晚請我吃了一頓好的,在他喝得滿臉通紅時,我問他自己的記錄是否是最快的,師父搖了搖頭,滿嘴酒氣地對我說:「還有一個人,他只花了十五分鐘。」
「怎麼可能?十五分鐘,連那個林子都走不完。」
「是真的。」師父打了一個嗝,臉上有得意的表情:「那小子在林子裡跑了一圈,找出兩個球遞給我。」
「那怎麼算過關?」我忍不住反駁。
「那兩個球,就是藏得最難的兩個。」師父沒理會我瞠目結舌的表情,趴在桌上鼾聲四起。
剎車聲把我從回憶中拉回現實,大壯興奮的跳下車,說他要和朋友去打麻將,這小子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實在不是個當騙子的料,我告誡他不要賭太大,和玲瓏一起上樓梯。俗話說狡兔三窟,這個城市我們租了五六個房子,為了避免受騙的人上門報復,開門後我直接去洗澡,洗完澡後躺在摺疊床上看球賽,兩個胖子解說員毫無激情,緩慢的音調像是催眠,不一會我就沉沉睡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感覺自己身邊多了一個人,條件反射般坐起來,嚇得她也發出一聲驚叫。
是玲瓏,她赤身裸體的睡在我身邊,臉上一片紅暈。
「你幹什麼?」我語氣有點嚴厲。
「師哥,我……我喜歡你,你難道一直……」玲瓏低著頭,就像小時候做錯事捱罵的模樣。
「把衣服穿好!」我側著身子把一件體恤甩給她。
師父去世時我才十六歲,玲瓏和大壯相當於是我帶大的,我把他們當弟妹看待,從未想過玲瓏會對我有這樣的情愫。
「我不。」玲瓏居然站起來,挺著身子走到我對面。
玲瓏身材高挑皮膚白皙,長頭髮披在肩上,大眼睛裡有一絲哀怨和憤怒,我突然意識到,她不再是那個扎著馬尾愛吃糖葫蘆的小女孩,她已是一個成熟女人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我知道,我喜歡你,師哥,從十歲那年我就開始喜歡你了,師父臨死前囑咐你把我們帶大,你一直很照顧我,什麼好吃的好衣服都留給我,我的心早就是你的了。你是男人我是女人,又不是真正的兄妹,有什麼不能在一起的?」玲瓏貼過來,雙手勾住我的脖子,嘴巴親向我脖子。
「你他媽瘋了?」我一把把她推開,大聲呵斥。
玲瓏沒站穩摔在地板上,膝蓋磕出血來,她抬起頭看向我,淚水在眼眶打轉,我深吸一口氣平復情緒,語氣放柔和些。
「茶几下有跌打藥,你早點睡覺,你在我心中就是妹妹,我會一直照顧你的。」
我穿上夾克走出門,身後傳來委屈的哭泣聲。
3
清晨的大學校園門口,我看著少男少女進進出出,朝陽剛露出頭,陽光透過樹葉打在地上,出現奇奇怪怪的圖案,一個穿著樸素衣服的女孩從我身邊走過,走了沒幾步,撿起一個東西轉向我。
「這是您的錢包吧?」那女孩長得很清秀,怯生生問道。
「對對對,謝謝你。」我作出失而復得的驚喜狀。
「不客氣。」她把錢包遞到我手上,轉身往教室方向走。
「等一下,要不我請你吃個飯吧,算是感謝。」我追上去,在她身邊問。
「我還要上課,您不用客氣。」女孩害羞的衝我點點頭,步伐加快,很快就消失在視線外。
我把錢包裝回口袋,自嘲般笑笑。
騙子的職業病,就是學不會信任別人,估計是騙人騙多了,害怕哪一天自己也被騙。這個只比我小兩歲的女孩是我看著長大的,她叫汪俏俏,母親得重病死得早,父親進城打工因為幾千塊錢和別人起爭執,誤殺了別人妻子,要做幾十年牢,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也成了孤兒。我聽從師父的建議,行騙過後做點好事,所以這女孩的學費生活費都是我匿名資助的,每隔一段時間我就來看看她,用各種各樣的小法子試探她的品行。
這女孩是個善良的孩子,從來沒有被誘惑到,她的表現讓我覺得欣慰。
走回到鬧市中,一個百貨商場的門口擠著一堆人,我湊上前一看,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穿著光膀子的上衣,蹲在地上吆三喝四,面前有三個碗,他說:「老少爺們都過來看看哎,抓瓜子誰看準誰賺錢哎」
一個戴眼鏡的問:「抓什麼瓜子?」
那老頭說:「很簡單,就是我把瓜子蓋在碗裡,你們猜中是哪個碗我就賠你們雙倍的注。」
說完拿出一顆瓜子做示範,丟到中間那個碗,然後在十秒內把三隻碗轉了多個位置,看得出他手法嫻熟,好多看熱鬧的都發出驚歎。
「試試唄。」老頭衝我們笑。
「行,我壓五塊。」戴眼鏡的拿出五塊錢,放到中間的碗前面。
「好勒好勒,一塊不嫌少一百不嫌多,還有沒有人要下注?」老頭慫恿著其它看客。
「我也壓五塊。」一個滿頭是汗的胖子壓在左邊的碗上。
「好,開張大吉,看看哪個爺們眼力準哎。」那老頭一一揭開碗,左邊的碗沒有,右邊的碗也沒有,瓜子就蓋在中間的碗裡。
那胖子罵了一聲,戴眼鏡的樂呵呵接過十塊錢,那老頭又開始轉碗,手上速度稍微放慢點,然後大聲喊要下注的抓緊了,周圍的人經不住攛掇,好些人紛紛掏錢包,賭徒總是很上頭的,輸了一把就想趕本,贏了就想多贏點,老頭的生意很快就熱火朝天。
「我下一百。」看了十局後,我拿出一百塊拍在中間的碗前。
「豪氣得很,老闆今天是要老頭輸光褲衩哦。」那老頭說乖話恭維我,等別人都下定了開始揭碗,從左到右,瓜子在右邊的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