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如果有人管你要煙,給還是不給?_第五章 我叫解逍遙

「我叫解逍遙,你呢?」我第一次毫無防備的說出自己真名。

「我叫汪俏俏。」她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皮膚顯得晶瑩光滑:「我總覺得,我好像很久以前就見過你,覺得你很親切。」

說完這句話,汪俏俏意識到自己的唐突,臉很快的紅起來,逃跑般轉身蹬蹬蹬跑上樓,我笑了笑,把傘撐起往校門口走。

我沒有注意到,在某個轉角陰影裡,有一道惡毒的目光正直直地刺著我。

市中心的天橋下,那個小老頭還是帶著兩個徒弟在行騙,這次換了個花樣,六張撲克抓三張,開單開雙賠大小。那小老頭看見我後眼角一顫,整個人動作都遲緩了,我衝他笑笑,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抽菸。

從下午一直等到黃昏,天色快黑透了,那群賭客還不肯走,嚷嚷著要翻本,小老頭一人送了一包煙,才把他們哄走。

「小哥,這次來有什麼指教?」小老頭遞我一支菸,打火機湊到我臉前。

「老師傅客氣了,這次來請您幫個忙。」點火後,我輕拍他的手背。

「小哥說笑了,你那神鬼莫測的手藝,還需要老頭子幫什麼忙?」小老頭看著街上稀薄的人群,自嘲般笑笑。

「不是生意上的事,這封信您幫我收好,裡面也沒什麼重要的東西,一個月內我會來拿回。要是一個月後,您沒見到我的人,就按信封上的地址寄出去。」我彎下腰,把信和兩千塊錢遞給小老頭。

小老頭身子一顫,做我們這行的,都明白這個舉動的含義。

騙子遇到了絕境,就會把身後事委託同行,用寄信的方式傳給最信任的人,此舉名為「悲書」。若是化險為夷,騙子就把信取回來,若是不幸遇害,同行就會幫他把信帶到,讓騙子的亡靈安息。

「小哥,這封信……要是你有什麼難處,我們師徒三人雖然能耐不大,也可盡力相助,這封信還是收回去吧。」小老頭誠懇地對我說。

天涯陌路客,不打不相識,小老頭的義氣讓我很感動。

「謝謝老師傅的美意,小子的事情太麻煩,實在不願把您牽涉進去,在下只是買個保險,老師傅切莫多慮。」我給他添上一杯茶。

「那我就先替小哥收著,小哥人藝俱是絕頂,定能逢凶化吉,老頭子就在這一塊活動,朝夕等候小哥來取信。」

小老頭舉起茶杯,我也抬手,以茶代酒和他幹了一杯,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雨中。

8

雖然秦聯企業的股票天天在賠,但吳獻東的生活卻前所未有的悠然,之前的十幾年,是董事長在壓著他,好不容易熬到他生了病,大兒子秦文佑又立馬接了班。雖說是親外甥,秦文佑卻從未把他這個舅舅放在眼裡,好多次在股東大會上指著鼻子罵他廢物,弄得他下不來臺,公司上上下下的人也瞧不上他,覺得他是靠裙帶關係才能有這個高管的位置。

現在好了,董事長在國外養病,估計只剩下半口氣,大公子秦文佑瘋了,小公子秦武滔死了,整個公司最有資格話事的就是他,前所未有的權力都掌握在他手裡,股票跌點就跌點吧,等風頭過了再找幾個大莊家拉高就是,秦聯的根基還很堅固,不在乎這點損失。

「莉莉小姐,待會兒去我的別墅看看吧,你不是學美術的嗎,我臥室裡還收藏了一副畢加索的油畫,一起欣賞欣賞吧。」吳獻東假裝換擋,手有意無意的摸著女人大腿。

「討厭,你不是說帶人家去買項鍊嗎?」女人嬌滴滴的推開他胳膊。

「不就是鑽石項鍊嗎,你看中哪款我要別人直接送過來,我們還是先去別墅吧。」吳獻東色眯眯的望著女人白皙的脖頸,還有禮服裡若隱若現的酥胸。

「好吧,那你說話要算話哦。」女人邊補口紅邊說。

臭小妞,看老子待會怎麼收拾你,吳獻東在心裡恨恨的想,一腳把油門踩到底。

一進別墅,吳獻東就抱住女人一頓亂啃,女人邊笑邊掙扎,就在這時,手機卻響個不停。

「媽的,哪個不識相的傢伙?」吳獻東接起電話大罵,卻發現對方已經結束通話。

手機上有十幾條資訊,全是財務部姚大維發過來的,資訊內容是:有人在外面看到賬簿,龍市長正在來公司的路上,賬簿是否被盜走?

「幹!」吳獻東急忙穿好衣服,就如大熱天就澆了一盆冰水,整個人都慌了,滿頭冷汗的往外走。

女人在背後喊他:「吳總,你去哪啊?」

吳獻東看了一眼衣衫不整卻更顯風情的女人,吞了吞口水,但隨即恐懼就壓倒性慾,他對女人說:「我回一趟公司,你就在這裡等我。」

吳獻東離開別墅五分鐘後,那女人拿起電話,小聲地說:「師哥,賬簿不在別墅裡,你猜的沒錯,他現在正在往公司趕。」

電話那頭的我壓低帽子,說:「好,你現在去見龍市長,就說有重要東西賣給他,等我電話。」

秦聯大廈有二十多層,想要在這麼大的地方找個賬簿,無異於大海撈針,所以我選擇了最簡單的方法,投石問路。

姚大維現在估計還在酒店和兩個洋妞玩得火熱,一時半晌發現不了我偷走他的手機。

而吳獻東聽說賬簿被偷肯定會嚇得六神無主,他會帶我找到藏賬簿的地方。

果然,半個小時後吳獻東就一路小跑的出現在大廈門口,我穿著清潔工的衣服,尾隨他進電梯,他用力按了幾下樓層,深吸一口氣,電梯停好的一瞬間,他就跑了出去,我心裡好笑,這老小子估計是嚇傻了。

我把菸頭彈進通風管道,很快火警警報就響起來,那些員工爭先恐後的往外跑,大廈裡一片混亂。

吳獻東卻沒停下腳步,直直地走向會議室。沒人能想到,那份牽扯數百個官員的賬簿居然會藏在會議室裡,真是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些股東要是知道桌子下有這麼個東西,估計都會嚇得尿褲子。吳獻東彎下身子鑽到那個大桌子下面,費力的拿出鑰匙,開啟那個大圓桌的暗箱,又用一把小鑰匙開啟隔層,用力的掏了好半天,終於把那本賬簿拿出來。

看著上面的筆記還有一些轉賬憑證,吳獻東心裡的石頭落了地。

「媽的,姚大維在搞什麼鬼,敢耍老子……」吳獻東在心裡怒罵,想起別墅裡那個就差一點按倒的女人,火氣越來越盛。

就在這時,他的領帶被揪住,整個人被大力扯出桌子外。

還沒來得叫喊,腦袋就捱了重重的一拳,他翻著白眼昏過去。我奪過他手上的賬簿,快速翻了一遍,確認是真的後揣在懷裡,隨著湧鬧的人群疾步往外走。

雨越來越大,打在人身上就像子彈,彷彿天公也在傾瀉它的憤怒。

9

「這是秦家的賬簿?」光頭魚翻了幾頁,帶著戒備的目光。

「如假包換,我剛從秦聯大廈拿出來的。」我坐在沙發上,甩甩頭髮上的雨水。

「賬簿在誰手上?」賬簿的封面被雨水打溼了一片,光頭魚雖然語氣兇狠,但他的表情告訴我,他已經信了。

「吳獻東,就是秦文佑的舅舅。」

「好,果然是高手。」光頭魚把賬簿鎖進保險櫃,目光陰鷙的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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