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秦樓_第十章 秦朗一早便知道
「秦朗一早便知道,你父親被誣一案是隋王所為,那晚是場局,你為父報仇刺殺隋王合情合理,他當場將你作為刺客拿下也是合情合理。」
「可您——」
我握住她的手,原來她一早便知道,她知道若是我去赴宴一定會死,所以她替了我。
可她難道就沒有擔心過自己嗎!
「我總有辦法能全身而退的。」
似乎是看出來我的擔憂,她安慰般地拍了拍我的手。
我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像是止不住一般不停向下滴落。
「我走之後,秦樓便交給你了。」
「我有些困了,你把我扶到那個窗子那吧。」
她的語氣變得有些虛弱,神情也不如方才那般有精神,整個人像是一瞬間被蒙上了一層灰霧,讓人瞧著心疼。
我將她扶到窗子那,她就像往常那般靠在那,眼睛依舊望著遠方不知何處。
她同我講,沒被賣進秦樓時她同我一樣,也曾有個少年時的意中人。
那個時候,他曾跟她許諾過,這輩子同她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最後他還是食言了。
她看起來在不斷回憶著自己的過去,她在笑,可眸子裡卻沒有半分開心,只有抹不去的哀愁還有恨。
她斷斷續續的同我說著她之前的事情,大抵是累了,思緒都有些混亂了。
她落下了淚,她的語氣忽然變得怨恨,如悲如泣:
「我被人植入欺凌的時候他沒有出現,我憑著一口氣爬出了那個地方,是媽媽帶著我回到了這裡。」
「他不知道嗎?他什麼都知道,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呢!他可是這世上最尊貴的人啊!」
「可他不再是我的少年郎了。」
我瞧著她這般模樣,我大抵是知道她口中的這位少年郎是誰的。
那日她扯斷的那串珠落,我將它一顆顆全都撿了起來,自然也認出那是宮中專用的黃瑪瑙。
她指了指她的梳妝檯,讓我將最下個抽屜的底下那枚香囊取來給她。
我找到那枚香囊,那是一枚繡著鴛鴦戲水的香囊,遞到了她的手中。
她瞧著那枚香囊,像是捧著寶貝一般,取出裡頭的一張紙,那張紙已經有些泛黃。
她小心翼翼地開啟那張紙,上頭似乎記著一首詩,是何內容我瞧不清。
媽媽大抵是累了,聲音也變得有氣無力起來。
她將那張紙寶貝一般地抱在懷裡,眼睛依舊望著那個方向,口中喃喃念著些什麼。
我含著淚,顫抖著湊了過去,才勉強聽清那是首詩:
「楊柳絲絲弄輕柔,煙縷織成愁。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而今往事難重省,歸夢繞秦樓。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頭…….」
番外:顧長寧
媽媽去後,我接替她成為了這秦樓之中的新媽媽。
她死後沒多久,有天來樓中來了一個特殊的客人。
他一身華貴常服氣度不凡,指明瞭要見我。
接替媽媽的位置之後,我早已收起牌子,不對外接客。
姑娘們將這事同他講了之後,他卻執意要見我一面。
我覺著好奇,好奇到底是何人,卻在見到那人時腿一軟,直愣愣地跪了下去。
是皇帝。
我整個人伏在地上,心中發怵,並不知道為何皇帝會忽然微服私訪來到秦樓。
他的身邊沒有人陪同,想必都等在了外面。
我將人請進了一個安靜的廂房,恭恭敬敬地候著。
他並沒有為難我,只是將自己當做一個普通客人一般同我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談著,只是言語之間多多少少總會提起媽媽。
「朕,對不起她。」
提起媽媽,他一陣嘆息,眸中帶著我形容不出來的情緒,這不是一個皇帝該有的情緒。
我沒有說話,我對他和媽媽之間的事情並不瞭解,也不願去了解。
似乎是見我不應聲,他瞧了我一眼,隨後語氣幽幽道:
「你的身上有她的影子。」
「媽媽也曾說過,我同她很像。」
他又同我說了幾句話,隨後便起身準備離去。
「您,不去瞧瞧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