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秦樓_第七章 只要入了這秦樓
只要入了這秦樓,沒人會將你當人。
人被抬了下去,那頭媽媽正在藉著這事兒敲打那群新入樓的姑娘,又一如往常地指向了我。
還是同先前一般的勸告,可這回她加上了一句話。
「入了我這秦樓,那就得守這秦樓的規矩,我這的姑娘到了年歲要想從這秦樓裡頭走出去,只有自個兒給自兒贖身這一條路。」
「別想著勾個男人被人贖身進府當個小妾就是你們最好的前程,你們給我記好了,我秦樓的姑娘都是金子堆起來的,絕不能與人為妾。」
「要是真被人贖身買走了,那你們可就真成人家口中的玩意兒了!」
回去的路上,小丫頭扯出了我的袖子,滿臉不解地望著我道:
「姑娘,媽媽方才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我知道她大抵是不懂的,對這些打小便被麥入秦樓楚館的姑娘們而言,最好的宿命應該便是被人贖身做人妾室了吧。
我沒有立刻回答她的話,只是指向園子角落裡的那株開得正好的花問她道:
「你知道,那是什麼花嗎?」
小丫頭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那是凌霄花。」
我靠在長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瞧著那橘紅色的花又問道:
「你可知,那凌霄花是如何生長?」
小丫頭瞧著那花看了片刻,隨後沉思道:
「瞧著,像是攀著樹枝長上去的。」
「沒錯。」
我眼眸含笑收回了視線,轉而握住了她的手對她語重心長道:
「這凌霄花好存活,在任何環境下都能生長,它可以依附著樹的枝丫慢慢往上攀爬,看起來十分努力,可是她卻只能依靠著其他植物生長。」
「她瞧著美麗,有依靠時她會永遠向上生長,可若是沒有了依靠便會立刻跌落再無花開之時。」
「小丫頭,若是你,你願意當這凌霄花,一輩子只能依附著旁人而活嗎?」
我話落,小丫頭垂下了眼睛,那雙眼睛尚且還清澈卻帶著困惑。
她似乎在思考著我方才說的這番話,片刻之後抬起眸子,眼睛裡已經恢復明亮。
她朝我點了點頭:
「我好像明白了。」
她的聲音帶著雀躍,平白讓我聽著心中舒暢。
「我不會做那牆角的凌霄花,也不想日後依附著男人而活,我要同姑娘一眼坐那院子裡最絢爛的牡丹,耀眼奪目不被任何事情所左右,一輩子只為自己而活!」
見她明白,我終於放心般地點了點頭。
能在這時候明白這些道理,她往後在秦樓的日子定會過得順順利利。
不枉我,時時刻刻將她帶在身邊。
日子依舊是這般一天天地過。
京都城最近不怎麼太平,聽說先帝的弟弟隋王回了京都,就住在行宮之中。
隋王好酒色聽聞當初皇帝登基他前往封地時,蒐羅帶走了京都內將近一半的美人,行宮內每日燈火輝煌酒池肉林。
聽聞京都內有姿色的妓子都收到了這位隋王的宴會邀帖,我自然也收到了。
只是那前來送拜帖之人不是別人,而是許久未見的秦朗。
「隋王邀你三日後,前往湖月亭一同泛舟。」
秦朗將那枚請帖放到我面前,臉上沒有半點表情,我沒有開啟那張請帖,只是隨口找了個理由回拒。
原因無他,我這人不喜俗人,更不喜隋王。
「你如今只是一個妓子,是誰給你的膽子敢回拒隋王的約。」
「顧長寧,瞧清楚你如今的身份!」
他的眉眼之中帶著不屑,我猜他此時此刻一定覺得我這人假清高。
我掃過他那張早已令我無比失望的臉,最終將視線停留在他腰間那塊玉佩上。
隨後開口道:「將那塊玉佩還我。」
我同秦朗指腹為婚,定下婚約之時,我父親曾經將我顧家傳了三代的一枚傳家玉佩給他做了定親禮。
而如今這婚約早已不作數,這枚玉佩也該物歸原主。
見我指著自己腰間的玉佩,秦朗的眉頭忽然皺了起來,伸手摸了摸那玉佩隨後同我說道:
「赴宴後我自會奉還。」
「你可真無恥!」
我騰地從椅子上站起皺眉冷眼看著他,袖子裡早已緊緊握起紅色的蔻丹深深陷入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