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邪門現場2:黑風谷_第5章 那聲音就像一根冰針
那聲音就像一根冰針,直刺腦仁,攪得我心神劇震,眼前甚至出現重影。
心神失守的倏忽間,一道黑影快如閃電,直撲我的面門。
千鈞一髮之際,只聽「噗」地一聲悶響。
那黑影驟然栽落在我腳邊,發出一聲短促哀鳴。
我這才回過神,定睛去看,竟是一隻蝙蝠。
它只有鴿子大小,通體覆蓋著灰黑色的短毛。
整張臉幾乎被一張佈滿細密尖牙的巨口占滿。
「是盲眼蝠!」
阿吉抽回刺在蝙蝠身上的匕首。
「這鬼東西的叫聲能干擾心神,牙齒也帶毒,被它咬上一口,能活下來的機率很小。
「小心。」
他低聲囑咐。
我心有餘悸地點點頭,「謝了,阿吉哥。」
不知繼續走了多久,前方隱約傳來水聲。
又走幾步,一條溪流攔住前路。
我看那溪水呈淡紅色,宛如被稀釋的血水,確認道:「泣血溪?」
阿吉點頭。
隔著水上霧氣,我隱約看見溪流對岸正蹲著一些人。
他們把手伸進水裡,彷彿正打撈著什麼。
在他們身後,還有許多若隱若現的身影。
他們每個人都低著頭,漫無目的地在這溪邊左右徘徊。
阿吉小聲道:
「那些是拾荒者。
「他們會阻攔我們,攻擊我們。」
「那些是活人?」我問。
阿吉搖頭。
「不確定。
「你看那個穿灰色衣服的,他是三年前進谷的。
「還有那個拖著一條腿走路的,他原本是個很好的獵手,半年前找我引路進的谷。
「但他們現在都不認得我。
「他們好像已經成了怪物,刀槍劍戟傷不了他們,傷口在他們身上會瞬間癒合。
「但他們似乎......也永遠走不出這裡了。」
我看了阿吉一眼。
很明顯這黑風谷,他不是第一次進來。
我心中瞭然。
「你此前......是來尋你阿爸的吧?」
阿吉沉默須臾,開口道:
「這是我第 36 次進谷了。
「這泣血溪,我闖了十幾次,才終於找到過去的辦法。
「可是再往前的風語峽,我從未闖過去過。」
他不自覺攥緊了拳。
我知他之前存有理智不去拼命,是因為家中還有小雅。
而此次就不一樣了,這一次,他正是要為了小雅去拼命。
但眼下沒時間猶豫和傷感,我點頭問道:
「所以這泣血溪要怎麼過?」
阿吉言簡意賅。
「跑!」
我:?
他詳細說明。
「我發現我雖打不過它們,但它們跑不過我。
「它們只會在水裡攻擊人,上了岸,便是安全。
「於是,我每次先把它們引下水,將它們聚到一起,然後再馬上上岸往反方向跑。
「它們好像一根筋,不會圍追堵截那一套,所以只要拉開距離,我就有時間跑到對岸去。
「我們兩個人,應該更好跑,我先負責吸引,你逃過去,然後我再過去。」
他說著便要下水,我趕忙攔住。
「其實......也或許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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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阿吉不明所以。
我委婉道:
「跑吧......我可能跑得不快,怕拖你後腿。
「但是如果我猜得不錯,這些拾荒者應該是怕火的。」
「怕火?」
阿吉有些意外,卻也並不質疑,只問道:
「那我們要起多大的火,才驅得散如此多的拾荒者?
「這林中起火,恐怕不行吧?」
我搖頭道:「火把就可以。」
我們燃了火把,先後邁入泣血溪。
對岸的拾荒者齊齊起身,向我們發出威脅的低吼。
它們不停抬腳準備下水,卻在碰到水面時又迅速收腳。
很快,低吼變成了焦躁的嘶鳴。
我們一步步踏上對岸,拾荒者們搖搖晃晃自動閃至兩邊,給我們讓出了一條路。
阿吉不可置信。
待我們離泣血溪有一段距離後,忍不住問我:
「禾老弟,你怎麼知道它們怕火?」
我回頭看了一眼。
「我注意到那泣血溪的水面上有一些小型飛蟲,應該是黑魘蠅。」
「黑魘蠅是什麼?」
「就是一種滋生於瘴氣的蟲子。
「它對活人沒什麼殺傷力,卻能鑽到死人身體裡蠶食內臟,然後控制屍??,向獵物發起攻擊。
「你剛剛說的傷口立刻癒合,正是被黑魘蠅控制的屍??的特點之一。」
阿吉反應了一下。
「蠶食內......
「你的意思是說,那些人的內臟都被吃了,而他們現在的身體裡......全是蟲子?」
我點了點頭。
阿吉緊皺著眉,緊抿著唇,努力控制自己想去旁邊嘔吐一下的衝動。
我們繼續往前走。
瘴木林中還有一段路名為「亂石澗」,是由無數碎石堆積而成的陡斜滑坡。
對於這一段,阿吉也展示了驚人的山地行走技巧,總能找到最穩固的落腳點,並時而提醒我避開鬆動的岩石。
隨著地勢不斷下降,很快,我們到達了「風語峽」。
這是一道巨大的地裂峽谷。
兩側峭壁高聳近乎垂直,遮天蔽日。
聽阿吉說,峽谷中終年籠罩著永不消散的雷雨風暴。
果然,沒走幾步,雷電轟鳴,暴雨傾盆而下。
阿吉拽著我後退一步,暴雨雷電戛然而止,天地歸於沉寂。
眼前彷彿有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分隔著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凝神感知,這裂谷之中並無陰煞之氣的籠罩,可眼前景象也絕非自然氣候。
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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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包裡摸出一個瓷瓶,倒出兩粒藥丸,一粒塞進嘴裡,把另一粒遞給阿吉。
「含著它。」
阿吉對我倒是信任,沒有半分猶豫就扔進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