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後我靠奶奶舊衣服贏麻了_第3章 不是想家

不是想家。

是想奶奶。

三月份還冷。城中村的房子沒有暖氣,晚上蓋兩床被子還是冷。

我把櫃子旁邊那個黑色垃圾袋拆開了。

拿出奶奶的碎花棉襖。

穿上。

大了一圈。奶奶晚年胖,她做棉襖都做得寬。

但是暖和。

棉花是實打實的,厚厚的一層,比我蓋的兩床薄被子都暖。

我裹著棉襖縮在床上,聞著樟腦丸的味道。

有一瞬間覺得奶奶還在。

她要是在,一定不會讓我一個人在這裡。

我把臉埋在袖子裡。

然後摸到了。

左邊袖窩那個位置,棉花裡面,有一個硬硬的東西。

方方正正的。

不是棉花結塊。棉花結塊是軟的。這個有稜角。

我坐起來。

拿起棉襖翻過來看了看。袖窩的位置,縫線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樣——針腳比旁邊細密得多。像是拆開之後重新縫上的。

我的手開始發抖。

我不知道為什麼發抖。也許是冷。也許不是。

我找了一把剪刀。

沿著那條縫線,一點一點剪開。

棉花散開之後,我看見了一個紅色塑膠袋。

裹了好幾層。

一層一層拆開。

裡面是一本存摺。

紅色封面,華國郵政儲蓄銀行。

我開啟。

戶名:趙小滿。

最後一筆存入日期:奶奶去世前兩個月。

餘額:421,500元。

四十二萬一千五百塊。

我盯著那個數字。

手抖得已經拿不穩了。

存摺上密密麻麻的存入記錄,最早的一筆是十八年前——我出生那年。

每一筆都不多。

三百。五百。一千。

最多的一筆是兩千。

但十八年。

每一個月,或者每兩個月,就有一筆。

存摺上的名字寫的是我。

開戶人那一欄,刮花了一點,但看得清楚:

代理人:陳秀英。

奶奶用她的退休金。

一筆一筆。

存了十八年。

四十二萬。

沒告訴任何人。

我把存摺合上。又開啟。又合上。

然後我蹲在地上,抱著奶奶的舊棉襖,哭了出來。

從離開那個家到現在,我一滴眼淚都沒掉過。

但是這一刻我扛不住了。

不是因為錢。

是因為——

有人記得我。

在所有人都覺得我不重要的時候,有一個人每個月去郵局,排隊,填單子,存三百塊錢。

十八年。

她從來沒有忘過。

5.

哭完之後,我把棉襖上剪開的口子重新縫好。

然後我盯著那袋舊衣服。

心跳得很快。

如果棉襖裡有東西——其他衣服呢?

我拿起那件灰色毛衣。翻過來,摸了一遍。

沒有。

毛衣是薄的,藏不住東西。

我拿起那件藏藍色馬甲。

它比毛衣厚。前襟兩個口袋,是縫死的假口袋——但右邊那個,縫線的顏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樣。

舊線是灰藍色的,這一段是深藍色。

有人拆開過,又縫上了。

我拿起剪刀。

口袋的夾層裡,有一張對摺的紙。

疊得很小。

我展開。

房產證。

地址:城東老街64號,建築面積47.3平方公尺。

產權人:趙小滿。

我看了三遍。

趙小滿。

是我的名字。

我從來不知道奶奶買過房子。

後來我去查了。

城東老街那一片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安置房。奶奶在2006年買的,那時候一平米不到兩千塊。一套四十七平的小房子,總共花了八萬多。

2006年。

我兩歲。

她在我兩歲的時候就給我買好了房子。

現在那一片拆遷在即。評估價,四萬一平。

四十七平。

一百八十多萬。

加上存摺裡的四十二萬。

奶奶給我的那袋舊衣服——值兩百多萬。

我坐在那個六平米的出租屋裡,身上穿著奶奶的舊棉襖。

兩百多萬。

比不上五百萬。

但五百萬是爸媽分給哥的。

這兩百多萬,是奶奶偷偷攢了十八年,一個人去辦的。

爸不知道。媽不知道。哥不知道。

只有我知道。

最後一件衣服了。

棗紅色開衫。奶奶最常穿的那件。領口磨起了球,袖子洗得有點變形。

我把手伸進左邊口袋。

手指碰到了什麼。

掏出來。

一個信封。

沒封口。

裡面一張紙,是奶奶的字。

奶奶只上過三年學。字寫得不好看,有幾個別字,但我全認得。

——

小滿:

奶奶寫這封信的時候你十五歲。你不知道奶奶會寫信。奶奶也不會寫。但有些話必須寫下來。

你爸是個糊塗人。你媽是個精明人。精明人搭上糊塗人,就苦了你。

奶奶不怪你爸。他是我兒子,我知道他什麼德行。他打小就覺得兒子比閨女重要。這是我沒教好他。

但奶奶管不了他一輩子。

你從小不愛哭。別人家的女孩委屈了會鬧,你不鬧。你低著頭不吭聲。

奶奶每次看見你低頭不吭聲,心裡就割一刀。

你爸媽給你哥花了多少錢,奶奶算不清。但奶奶給你存了多少錢,奶奶算得清。

存摺在棉襖左邊袖子裡。你找到了吧?

房產證在馬甲右邊口袋裡。你找到了吧?

房子是你兩歲時候奶奶買的。當時你爸找我借錢開店,我給了他十五萬。那是我最後的積蓄了。但我留了八萬出來,偷偷買了這個房子。

你爸不知道。

產權寫的是你的名字。

你爸開店發了財,那十五萬翻了多少倍,奶奶不知道。但奶奶知道,那些錢和你沒關係。

所以奶奶另外給你留了這些。

不多。

但夠你站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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