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獵影：異能覺醒錄_第6章 力量代價
第6章 力量代價
實驗室的熒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鳴，像一群垂死的昆蟲。
聶星瀾站在培養艙前，看著裡面沉睡的自己。這個畫面他已經看了三個小時，但依然無法接受。銅幣在手中發燙，每一次握緊都會帶來一陣刺痛，彷彿提醒他這不是夢。
“你每使用一次能力，就會失去一段記憶。”陸冥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來，“這是你自己設定的安全協議，記得嗎？”
星瀾轉身，陸冥不在實驗室裡。聲音是從天花板上的揚聲器傳出的，帶著電流的雜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在哪裡？”
“你在記憶的最深處。”陸冥輕笑，“或者說，在現實的邊緣。”
星瀾走向一臺電腦，螢幕自動亮起。上面顯示著他的記憶圖譜，像一張複雜的地鐵線路圖。每一條線路代表一段記憶，有些在閃爍，有些已經變成了灰色。
“林小雨...”星瀾喃喃自語，在圖譜上找到了那個名字，但對應的線路正在逐漸消失。
“是的，為了救她，你使用了能力。”陸冥的聲音帶著某種愉悅，“代價是你忘記了她的生日，她的笑容，她最喜歡的咖啡口味。”
星瀾感到一陣眩暈。他確實記不起林小雨長什麼樣了，只記得一個模糊的輪廓，像被雨水打溼的水彩畫。
“停止這一切。”星瀾對著空氣說。
“我做不到。”陸冥回答，“因為這不是我做的。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三年前就做出的選擇。”
電腦螢幕突然變化，顯示出一個影片檔案。星瀾點選播放，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穿著白大褂，站在同樣的實驗室裡。
“如果我必須選擇，”影片中的星瀾說，“我選擇忘記痛苦，記住快樂。”
“但那是個謊言。”現在的星瀾對著螢幕說。
“所有的記憶都是謊言。”陸冥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真實只存在於當下這一刻。”
星瀾看向培養艙，裡面的“自己”突然睜開了眼睛。
“現在，”那個“自己”說，“讓我們談談真正的代價。”
星瀾後退一步，撞到了身後的桌子。銅幣從口袋裡掉出來，在地上滾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每一次讀取記憶，”培養艙裡的星瀾繼續說，“你都會失去一段自己的記憶。不是隨機的，而是最珍貴的那些。”
“為什麼？”
“因為你曾經認為，痛苦不值得被記住。”培養艙星瀾站起來，身體有些僵硬，“但快樂也不值得被忘記。”
星瀾看著電腦螢幕，發現自己的記憶圖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那些灰色的線路正在變成空白，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擦除他的過去。
“林小雨...”星瀾再次喃喃自語，但這一次，他連這個名字的含義都記不清了。
“她是你創造的錨點。”培養艙星瀾說，“用來提醒你，還有真實存在。”
“我要怎麼停止？”
“停止使用能力，或者接受失去一切。”
星瀾握緊拳頭，銅幣在掌心發燙。他突然意識到，這不是選擇題，而是必答題。
“如果我停止使用能力，”星瀾問，“已經失去的記憶會回來嗎？”
培養艙星瀾搖頭：“不會。記憶就像時間，只能向前，不能後退。”
星瀾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懼。他不是為了拯救世界而戰鬥，而是為了拯救自己的記憶而戰鬥。
“陸冥在哪裡？”
“陸冥？”培養艙星瀾露出困惑的表情，“誰是陸冥？”
星瀾突然意識到，他可能已經忘記了某些重要的事情。這個名字聽起來熟悉，但他想不起任何相關的記憶。
“柳映雪呢？”
“柳映雪？”培養艙星瀾的表情更加困惑，“那是誰？”
星瀾看向電腦螢幕，發現自己的記憶圖譜已經消失了三分之一。那些空白的區域像黑洞一樣，吞噬著他的過去。
“我必須找到出口。”星瀾對自己說。
“出口？”培養艙星瀾指向實驗室的門，“門就在那裡。但走出去之後，你會忘記更多。”
星瀾走向那扇門，每走一步都感到記憶在流失。他看到了門上的標誌：“記憶研究所”。
“這是哪裡？”星瀾問。
“你的實驗室。”培養艙星瀾回答，“也是你的牢籠。”
星瀾推開門，外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牆上掛著許多照片。他走過去看，發現都是同一個男人的照片，但每張臉都不一樣。
“那是你。”培養艙星瀾跟在他身後，“不同的版本，不同的選擇。”
星瀾看著那些照片，突然在其中一張上看到了林小雨。她站在他身邊，笑容燦爛，但星瀾記不起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她是誰？”
“你最重要的人。”培養艙星瀾說，“也是你即將忘記的人。”
星瀾感到一陣刺痛，不是來自銅幣，而是來自心臟。他意識到，他正在失去某些比記憶更重要的東西。
“我要怎麼救她？”
“救她？”培養艙星瀾搖頭，“你只能救自己。”
星瀾跑向走廊盡頭，那裡有一扇窗戶。他透過窗戶看出去，看到了上海真實的夜景，霓虹燈閃爍，車流如織。
“這是真實的嗎？”
“什麼是真實？”培養艙星瀾反問，“記憶即現實，現實即記憶。”
星瀾轉身，發現培養艙星瀾已經消失了。走廊裡只剩下他一個人，和那些正在消失的照片。
他跑回實驗室，發現電腦螢幕已經黑了。培養艙裡的“自己”也不見了，只剩下一個空空的容器。
“林小雨！”星瀾對著空氣大喊，但沒有人回答。
銅幣從他手中滑落，在地上滾動，最後停在了一個角落。星瀾走過去撿起來，發現銅幣上出現了新的符號：“記憶即牢籠，真相即自由。”
他突然明白了。這不是關於拯救世界的故事，而是關於拯救自己的故事。
但拯救什麼？他已經記不起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