鍛魂殘陽:鑄劍師的溫柔囚籠_第5章 溫柔陷阱
第5章 溫柔陷阱
七月初七,沈府張燈結綵,舉辦賞劍大會。京城名流雲集,連錦衣衛指揮使都親自到場。表面上是鑑賞古劍,實則是沈重山精心設計的陷阱。
鍾離塵站在鑄劍坊內,看著桌上那把修復好的斷劍,劍身上的鐘離家徽在晨光下格外刺眼。沈重山已經確認了他的身份,今日的大會,就是為他準備的葬禮。
但他不能不去。十三年的等待,就是為了這一天。
沈府後花園已經佈置成了劍臺,四周掛滿了名家字畫,中央擺放著一座青銅劍架。沈重山身著官服,笑容滿面地迎接賓客,但眼中卻藏著刀。
“諸位,今日老夫有幸,得了一把絕世好劍。”沈重山的聲音洪亮,“據說此劍名為血刃,乃鍾離世家所鑄。”
人群一陣騷動。鍾離世家的血刃劍,在江湖上可是傳說級的存在。
鍾離塵被安排在最後一排,身邊站著兩個看似是賓客,實則是沈重山安排的高手。他今天穿著一身素衣,腰間掛著鍛魂劍,劍鞘用黑布包裹,看不出真面目。
沈清歡站在父親身後,臉色蒼白。昨夜她偷聽到了父親與殺手的對話:“今日之後,世上再無鍾離傳人。”
她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一邊是生她養她的父親,一邊是...她不知道該如何定義鍾離塵的存在。仇人?愛人?還是命中註定的劫數?
“諸位請看!”沈重山親自揭開紅綢,一把通體赤紅的劍展現在眾人面前。
鍾離塵只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假貨。真正的血刃劍在他手中,就是鍛魂劍。沈重山手中的這把,不過是染了特殊顏料的仿製品。
“好劍!”有人讚歎。
“確實是血刃劍的形制。”一個白髮老者點頭。
沈重山滿意地看著眾人的反應,然後話鋒一轉:“不過,老夫最近發現,鍾離世家似乎還有傳人。”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鍾離世家被滅門十三年,怎麼可能還有傳人?
“此人就在今日賓客之中。”沈重山的目光掃過人群,最終落在鍾離塵身上,“陳默,不,應該叫你...鍾離塵?”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鍾離塵。兩個“賓客”立即上前,一左一右鉗制住他。
鍾離塵沒有反抗,只是平靜地看著沈重山:“沈大人好眼力。”
“鍾離世家餘孽,潛伏京城十三年,意圖不軌。”沈重山的聲音變得嚴厲,“來人,拿下!”
錦衣衛立即上前,將鍾離塵團團圍住。
“慢著!”鍾離塵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他緩緩解開腰間的黑布,露出鍛魂劍的真容。劍身通體銀白,劍脊上有一道血線,在陽光下泛著妖異的光芒。
“沈大人說那是血刃劍?”鍾離塵冷笑,“不如讓在下展示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血刃劍。”
他拔劍出鞘,劍鳴如龍吟。陽光照在劍身上,竟然浮現出十三年前的影像:沈重山帶兵闖入鍾離山莊,殺戮,火海...
“這是...劍魂記憶!”有人驚呼。
只有真正的血刃劍,才能承載過去的記憶。
沈重山的臉色變了:“妖言惑眾!拿下他!”
“誰敢!”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
沈清歡站了出來,擋在鍾離塵面前。她的手中握著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清歡!你幹什麼?”沈重山震驚。
“父親,十三年前的血債,今日該有個了斷了。”沈清歡的聲音顫抖但堅定,“但不該用這種方式。”
“你瘋了!他是鍾離世家的餘孽!”
“他也是我愛的人。”沈清歡的眼淚落下,“父親,您真的不記得十三年前的夜晚了嗎?鍾離世家一百三十七口人,血流成河...”
“住口!”沈重山怒吼。
鍾離塵震驚地看著沈清歡。他沒想到她會站出來,更沒想到她會...
愛他?
“清歡,讓開。”鍾離塵第一次叫她的名字,“這是我與沈重山的恩怨,與你無關。”
“不,與我有關。”沈清歡沒有回頭,“因為我是沈重山的女兒,因為我身上流著仇人的血。”
場面陷入了僵局。沈重山不敢輕舉妄動,沈清歡的匕首已經劃破了皮膚,鮮血順著雪白的脖子流下。
“父親,放了鍾離塵。”沈清歡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晰,“否則,您將永遠失去女兒。”
沈重山的臉色陰晴不定。他精心設計的陷阱,卻被自己的女兒破壞了。
“清歡,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沈重山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軟弱,“他是來殺我的。”
“我知道。”沈清歡苦笑,“但我不能看著他死在我面前。”
鍾離塵的心第一次動搖了。十三年來,仇恨是他唯一的支撐。但現在,看著沈清歡為他擋刀,為她父親的罪行贖罪,他開始懷疑這一切的意義。
“沈清歡。”鍾離塵的聲音第一次有了溫度,“讓開吧。”
“不。”沈清歡搖頭,“除非你答應我,今日不殺我父親。”
鍾離塵沉默了。報仇是他十三年來唯一的目標,但現在...
“我答應你。”他最終說道,“今日不殺他。”
沈重山趁機揮手,錦衣衛立即上前將鍾離塵制住。但沈清歡的匕首依然抵在脖子上,鮮血已經染紅了衣領。
“父親,讓他走。”沈清歡堅持道,“否則,我現在就死在你面前。”
沈重山看著女兒決絕的眼神,終於妥協了:“放他走。”
鍾離塵被釋放,但他沒有立即離開。他走到沈清歡面前,伸手握住她拿匕首的手。
“值得嗎?”他問。
沈清歡的眼淚落在他的手上:“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能看著你死。”
鍾離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離開。他的背影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孤獨,像是一個失去了目標的旅人。
沈清歡癱坐在地上,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她的脖子還在流血,但心更疼。
沈重山蹲下身,想扶女兒起來,但沈清歡推開了他的手。
“父親。”她的聲音很輕,“十三年前的血債,終究是要還的。”
沈重山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你懂什麼!鍾離世傢俬藏血刃劍,意圖謀反!”
“真的是這樣嗎?”沈清歡苦笑,“還是為了血刃劍的秘密?”
沈重山沒有回答,但沈清歡已經知道了答案。
當夜,下起了大雨。鍾離塵站在鑄劍坊外,看著沈府的方向。他的手中握著鍛魂劍,劍身上的血線在雨中顯得格外明亮。
仇恨與愛情,復仇與寬恕,他第一次站在了十字路口。
而沈清歡,站在沈府最高的樓閣上,看著城西的方向。她知道,從今日起,她將與父親為敵,只為保護那個本該是她仇人的人。
雨越下越大,像是天在哭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