鍛魂殘陽：鑄劍師的溫柔囚籠_第2章 劍爐初會
第2章 劍爐初會
城西的鐵匠鋪大多在辰時才開門，唯獨最角落的那家，爐火從未熄滅。鍾離塵天未亮就起身，鍛魂劍的鍛造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劍身在爐中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青紫色，那是玄鐵與隕鐵完美融合的徵兆。鍾離塵用特製的鉗子夾起劍胚，放入準備好的淬火槽中。嘶啦一聲，白霧升騰，整個鑄劍坊都被籠罩在一層朦朧中。
“好劍。”
鍾離塵的手頓了一下，沒有回頭：“沈小姐這麼早就出來走動？”
沈清歡站在門口，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為她鍍上一層金邊。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長裙，髮間只簪了一支簡單的玉簪，卻襯得整個人清麗脫俗。
“我來看看傳說中的深夜鐵匠。”她走進鑄劍坊，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原來鐵匠鋪也可以這麼...整潔。”
確實，鍾離塵的鑄劍坊與其他鐵匠鋪不同。工具擺放有序，牆上掛著各種古籍的抄本，角落裡甚至還有一盆長得很好的蘭花。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的劍爐，造型古樸，爐身上刻著一些奇怪的符文。
“這是...鍾離氏的劍爐？”沈清歡忽然問道。
鍾離塵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不顯：“沈小姐認得？”
“在父親的書房裡見過類似的圖案。”沈清歡走近劍爐，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符文，“父親說，這是上古鑄劍師留下的印記，只有真正的鑄劍大師才能看懂。”
鍾離塵看著她纖細的手指撫過那些他從小看到大的符文，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這些符文是鍾離世家獨有的，沈重山怎麼會有？
“沈小姐對鑄劍也有研究？”他轉移話題。
沈清歡搖搖頭：“只是喜歡劍罷了。父親說，劍是君子之器，可防身，也可...殺人。”她說到最後兩個字時，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鍾離塵看著她，第一次認真地打量這個仇人的女兒。她的眼睛很亮，像是能看透人心，但眼底卻藏著一絲他讀不懂的憂鬱。
“殺人不在劍，在人。”鍾離塵淡淡地說，重新將注意力轉回鍛魂劍上，“一把好劍，可以是兇器，也可以是守護。”
沈清歡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忽然問：“這把劍，有名字嗎？”
“鍛魂。”鍾離塵沒有隱瞞，“鍛造魂魄之劍。”
“好名字。”沈清歡輕聲說，“鍛魂...是要鍛造自己的魂魄，還是別人的？”
鍾離塵的手停頓了一下，這個問題太接近真相了。鍛魂劍確實不只是為了復仇，它承載的，是他十三年來被仇恨鍛造的魂魄。
“沈小姐的問題，總是這麼...深刻。”他轉移話題，“要試試嗎？”
“試什麼？”
“鑄劍。”鍾離塵遞給她一把小錘，“真正的劍，需要鑄劍師的魂魄。沈小姐既然喜歡劍，不妨感受一下。”
沈清歡猶豫了一下，接過了錘子。她的手很白，指節分明，一看就是從未做過粗活的手。但當錘子落在鐵砧上時，發出的聲音卻意外地清脆。
“不對。”鍾離塵站到她身後，握住她的手調整角度，“要用腕力，不是臂力。”
沈清歡的身體僵了一下，她能感覺到身後這個男人的體溫，還有他身上淡淡的鐵鏽味和某種草藥的清香。很奇怪，這種味道並不讓她反感。
“感覺到了嗎？”鍾離塵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劍是有生命的，你要和它對話。”
沈清歡閉上眼睛，感受著錘子的重量，感受著鐵砧上傳來的震動。忽然，她聽到了一種奇異的聲音，像是...心跳？
“我聽到了！”她驚喜地睜開眼睛，“它好像在...回應我？”
鍾離塵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鍛魂劍確實在回應她，這是連他都沒有預料到的。鍾離世家的劍，只會對有緣人產生共鳴。
“看來沈小姐和這把劍，確實有緣。”他鬆開手，退後一步，“不過真正的鍛魂劍，還需要最後一道工序。”
“什麼工序？”
鍾離塵沒有回答，而是走到劍爐前，將鍛魂劍重新放入爐中。火焰瞬間變得明亮，劍身在火光中呈現出一種妖異的紅色。
“血祭。”他輕聲說，“每一把絕世好劍，都需要血來開鋒。”
沈清歡的臉色變了：“你是說...殺人？”
“不一定是人。”鍾離塵看著她驚恐的表情，忽然笑了，“也可以是鑄劍師自己的血。”
他從懷中取出一把小刀，在指尖輕輕一劃，血珠滴落在劍身上。鍛魂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像是回應主人的獻祭。
沈清歡看著他冷靜地做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陣莫名的悸動。這個叫陳默的鐵匠，身上有太多秘密了。
“陳默...”她輕聲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鍾離塵正要回答，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幾個身穿便裝但氣質凌厲的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面容陰鷙的中年人。
“沈大人讓我們來取定製的劍。”那人冷冷地說，眼睛卻不停地在鍾離塵和沈清歡之間打轉。
沈清歡的臉色變了：“李管家？父親讓你來的？”
“老爺聽說小姐在這裡，特意讓屬下來看看。”李管家的目光落在鍛魂劍上，“這把劍...很特別啊。”
鍾離塵不動聲色地將鍛魂劍收起來：“只是普通的劍罷了，李管家過獎了。”
“普通的劍？”李管家冷笑，“那這劍爐上的符文怎麼解釋？鍾離世家獨有的印記，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刻出來的。”
沈清歡驚訝地看向鍾離塵，她終於明白為什麼覺得那些符文眼熟了。父親書房裡確實有很多關於鍾離世家的資料，因為沈家一直在尋找鍾離世家的傳人。
“李管家認錯了吧。”鍾離塵淡淡地說，“這劍爐是我從一個老匠人那裡收來的，至於什麼鍾離世家，在下從未聽說過。”
“是嗎？”李管家顯然不信，“那不知陳師傅可否隨我走一趟？我家老爺對古劍很感興趣，想請教幾個問題。”
鍾離塵知道這是鴻門宴，但他不能拒絕。沈重山已經開始懷疑了，他必須小心應對。
“榮幸之至。”他平靜地說，“不過我要先收拾一下工具。”
李管家點點頭，帶著人退了出去，但明顯沒有離開的打算。
沈清歡擔憂地看著鍾離塵：“陳默...你是不是...”
“沈小姐。”鍾離塵打斷她，“今天的事，最好不要告訴你父親。”
“為什麼？”
鍾離塵沒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沈清歡讀不懂的情緒。然後他轉身開始收拾工具，動作從容得像是去赴一個普通的約會。
沈清歡站在鑄劍坊門口，看著鍾離塵跟著李管家離開。陽光照在他的背影上，給他鍍上一層金色的輪廓，卻襯得他的身影更加孤獨。
她忽然有種預感，這個叫陳默的人，將會改變她的命運。
而此時的沈府書房內，沈重山正看著手中的一份密報，上面赫然寫著：“城西鐵匠陳默，疑似鍾離世家傳人，左手虎口有燒傷疤痕。”
“鍾離世家...”沈重山冷笑，“十三年了，終於出現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