鍛魂殘陽:鑄劍師的溫柔囚籠_第3章 密室試探
第3章 密室試探
沈府的兵器庫比鍾離塵想象的還要大。穿過三重院落,每一道門都有家丁把守,最終來到一個地下密室。石階潮溼陰冷,牆上的火把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陳師傅,請。”李管家做了個手勢,自己卻停在了門外。
鍾離塵獨自走下石階,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過去的記憶上。十三年前,沈重山也是這樣帶著錦衣衛,一步步踏入鍾離世家的劍閣。
密室中央,沈重山背對著他,正在欣賞牆上掛著的一把劍。那劍通體赤紅,劍身上隱約可見血線流轉,在火把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妖異。
“血刃劍。”沈重山沒有回頭,聲音在密室中迴盪,“傳說中鍾離世家最得意的作品,飲血無數,劍下亡魂的怨氣至今未散。”
鍾離塵的瞳孔驟然收縮,但聲音依然平靜:“沈大人說笑了,血刃劍只是傳說,當不得真。”
“是嗎?”沈重山轉過身來,這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面容威嚴,眼神如鷹隼般銳利,“那這把劍,陳師傅如何看?”
鍾離塵走近幾步,仔細觀察那把劍。劍確實是好劍,劍脊筆直,劍刃鋒利,但那血線太過規整,像是後天染上去的。更重要的是,鍾離世家真正的血刃劍,劍柄上應該有一個鐘離家的家徽,而這把劍的劍柄卻是素面。
“好劍。”鍾離塵淡淡地評價,“但不是血刃劍。”
“哦?”沈重山來了興趣,“陳師傅如何斷定?”
“血刃劍的傳說,在下也略有耳聞。”鍾離塵小心地選擇著詞句,“據說真正的血刃劍,劍身有血線是因為鍛造時加入了鑄劍師的心頭血,血線應該是自然流動的,而不是這樣...規整的。”
沈重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大笑:“好眼力!這把確實是仿製品,不過能一眼看出真假的人,可不多見啊。”
鍾離塵謙遜地低頭:“在下只是多看了幾本雜書,碰巧說中了而已。”
“碰巧?”沈重山冷笑,“那不知陳師傅對這把劍,有何看法?”
他指向密室角落的一個劍架,上面放著一把斷劍。劍身從中間斷開,斷面整齊,像是被什麼利器一擊而斷。劍身上隱約可見鍾離世家的家徽,雖然已經殘缺不全。
鍾離塵的心猛地揪緊了。那是鍾離世家的鎮宅之劍——青冥。十三年前,就是這把劍擋在了沈重山面前,被沈重山的佩劍斬斷。劍斷之時,也是他父親倒下之刻。
“一把好劍,可惜了。”鍾離塵的聲音有些發緊,“看這斷口,應該是被更鋒利的兵器所斷。”
“十三年前,鍾離世家被滅門時,這把劍擋在了我面前。”沈重山的聲音忽然變得陰冷,“劍斷人亡,鍾離世家從此絕跡江湖。”
鍾離塵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讓他保持清醒。“沈大人與鍾離世家...有舊?”
“有舊?”沈重山大笑,“算是吧。鍾離世家藏有《鍛魂錄》,據說記載了血刃劍的鍛造之法。我找了很多年,都沒找到。”
鍾離塵知道這是試探。沈重山一直在找鍾離世家的傳人,因為《鍛魂錄》只有鍾離血脈才能看懂。
“《鍛魂錄》在下倒是聽說過,不過都是江湖傳說,當不得真。”鍾離塵平靜地說。
沈重山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說:“陳師傅,這把斷劍,你能修嗎?”
鍾離塵心中一凜。修復這把劍,就等於承認自己是鍾離世家的人。但不修復,就無法繼續接近沈重山。
“可以試試。”他最終說道,“不過需要一些時間,而且...不一定能完全復原。”
“無妨。”沈重山似乎很滿意,“只要能讓它重新成為一把劍就行。需要什麼材料,儘管開口。”
就在這時,密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沈清歡躲在門外,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她的心跳得很快,陳默對古劍的瞭解遠超一個普通鐵匠,而且他看斷劍時的眼神...
那不是一個工匠看一把劍的眼神,那是一個兒子看父親遺物的眼神。
“父親,女兒可以進來嗎?”她突然出聲,打斷了密室裡的對話。
沈重山皺了皺眉:“清歡?你怎麼來了?”
“聽說父親請了一位鑄劍大師,女兒也想見識一下。”沈清歡走進密室,目光直接落在鍾離塵身上,“陳師傅,我們又見面了。”
鍾離塵心中暗叫不好,但面上不顯:“沈小姐,幸會。”
沈重山看看女兒,又看看鐘離塵,眼中閃過一絲狐疑:“你們認識?”
“昨日在花園偶遇。”沈清歡搶在鍾離塵前面回答,“陳師傅的鑄劍技藝讓女兒印象深刻。”
“是嗎?”沈重山意味深長地說,“那正好,清歡對古劍也很有興趣,不妨一起聽聽陳師傅的高見。”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鍾離塵不得不面對兩雙審視的眼睛。沈重山的問題越來越尖銳,而沈清歡的目光越來越複雜。
“陳師傅,這把斷劍,你準備如何修復?”沈清歡突然問道。
鍾離塵看著她,忽然明白了什麼。她在給他提示,或者說,在給他機會。
“需要用特殊的淬火之法。”他緩緩說道,“鍾離世家的劍,都有特殊的鍛造紋路,修復時必須保持紋路一致,否則劍魂不聚。”
沈重山的眼睛亮了起來:“陳師傅似乎對鍾離世家的鍛造之法,很瞭解啊。”
“略知一二。”鍾離塵謙遜地說,“都是從古籍上看來的。”
“那就麻煩陳師傅了。”沈重山最終說道,“這把劍對我很重要,希望陳師傅不要讓我失望。”
離開沈府時,鍾離塵的心情很複雜。他成功地接近了仇人,但也暴露了自己。更讓他不安的是,沈清歡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
回到鑄劍坊,他看著那把斷劍,十三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父親擋在劍前,母親護著他逃走,整個鍾離山莊在火海中崩塌...
他拿起錘子,開始修復這把承載著血與淚的劍。每一錘落下,都是對過去的告別,也是對未來的宣戰。
而在沈府,沈清歡站在父親的書房外,聽著裡面傳來的對話。
“老爺,這個陳默,很可能是鍾離世家的人。”
“我知道。讓他修復那把劍,就是要確認他的身份。如果是鍾離世家的人,他一定會留下特殊的印記。”
“那小姐那邊...”
“清歡太聰明了,可能已經猜到了什麼。派人盯緊她,不要讓她壞了大事。”
沈清歡悄悄退後,心中已經有了決定。她要弄清楚陳默的真實身份,更要弄清楚十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月光下,鍛魂劍在爐中發出幽幽的光芒,像是一隻即將覺醒的獸。而鍾離塵和沈清歡,都被捲入了一個用十三年時間編織的復仇之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