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空谷_第九章 陳遇
「陳遇。」說出這兩個字時,他明顯帶著氣。
我臉上的笑容稍微淡了,問他為什麼。
秦宴不肯說實話,只說了句:「看那傢伙不爽,早就想打他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陳遇早就給我打過電話了。
他以為我跟秦宴在一起,還說他當初帶我去和那群朋友聚餐時,秦宴喝醉酒吻了我,我當時在沙發上睡著了,根本不知道這回事。
陳遇罵秦宴是小人,覬覦兄弟的女人。
我這時才明白,難怪當初陳遇和秦宴的關係最好,後來兩人卻沒了聯絡。
原來,原因在我。
電話裡,陳遇也哽咽著問我:「曦曦,我是不是錯了,我們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呢,明明,我是愛你的啊……」
聽著他沙啞痛苦的嗓音,我不自覺地紅了眼眶。
不是因為心軟,而是讓我想起了那些我愛陳遇的細節。
在一起的第一年冬天,陳遇去鄰市出差,原本說好的三天回來,結果他剛走的第一天我便胃疼起來。
晚上和他打完電話,我吃了藥便睡了,結果一覺醒來,眼前人影晃動,本該兩天後才回來的陳遇,衣服都還沒來得及換,親自煮了粥端到我的床邊。
我怔愣地問他為什麼回來,他回了句不放心。
語氣雖然很淡,卻叫我心動了很多年。
此後經年,我都無怨無悔地跟在他身邊,哪怕他從不提娶我的事,我也想陪他耗下去。
可是啊,陳遇他終究太自私了。
一顆心裡,怎麼能同時裝著兩個人呢?
秦宴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是在心疼陳遇,他嗓音低啞地問:「你還喜歡他嗎?」
我淺笑著搖了搖頭,看向窗外的陽光,忽的想起相親的那個下午。
我下了班匆匆忙忙趕到相親的咖啡店,誤把坐在窗邊看書的男人當成媒人介紹的相親物件。陽光浮動,照在男人招搖卻安靜的側臉上,我走過去氣喘吁吁地和他打招呼。
「你好,我叫喬曦,是李阿姨介紹來相親的。」
男人抬起了頭,臉上帶著微微訝異,隨即看向我的眼神變得柔和耐心。
如果沒有後來我被流氓找茬那件事,我想,我們都會將錯就錯下去,那麼,我們現在的結局應該也會不一樣吧。
可是,誰又說得準呢。
或許從那個下午的認錯開始,我們就都錯了。
這天下午,一個女人突然推開了我們病房的門。
「曦曦……」
我剛做完第三次化療,整個人暴瘦二十斤。
聽到這道聲音,我虛弱地朝門口看去:「安然,怎麼是你?」
上次還在電話裡問我過得好不好的閨蜜,出現在我的病房裡。
「死丫頭,你怎麼變成這樣了,生病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安然哭著衝進房間打我,雖說是打,可她那力度卻沒蚊子叮咬來得痛。
我也漸漸紅了眼眶,卻還是笑著說:「這不是怕打擾你的生活嗎。你呢,又為什麼騙我? 不是說過的很好嗎?」
曾經的安然是最愛漂亮的,頭髮要燙成卷,指甲要塗上最漂亮的美甲,體重稍稍上升就要節食減重。
可如今的她素面朝天,穿著最樸素的衣服,頭髮綁成低馬尾,身材有些浮腫,怎麼看都和我記憶中她青春靚麗的樣子不同。
安然邊哭邊說:「我想著只要你過得好就行,不想把家裡的糟心事講給你聽,誰能想到你瞞著我這麼大的事,為什麼啊,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明明我們之前見面還好好的啊?」
我哂笑:「你也不想想我們都多少年沒見了。」
距離上次見面,還是她家小寶出生的時候,到現在都五年了。
五年的時間足以改變太多東西。
曾經眼神清澈的女孩兒,現在眼中也充滿疲憊了。
「說說吧,你和你們家杜林是怎麼回事,他婚後對你不好嗎?」
我幫安然擦了擦淚,滿心心疼,卻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替她教訓惹她不開心的壞小子了。
安然是在我們大學畢業那年就結了婚。
和我不同的是,她嫁給了她年少時最喜歡的少年。
結婚當天,我親自送她出嫁。
她那時笑容甜得彷彿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以至於後來多少年,我都堅信她依然幸福著。
可如今安然卻冷靜地告訴我:「我跟杜林準備離婚了,結婚七年,我對這個家厭惡了七年。」
我無比詫異,怎麼會?
認識安然和杜林的都知道,杜林喜歡她喜歡到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送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