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空谷_第八章 秦宴卻什麼都沒說
秦宴卻什麼都沒說,彎腰提起我剛吐過的垃圾桶。
「好好歇著,不要胡思亂想。」他留下這句話便去處理那些汙穢了。
我怔愣地看著他的背影,良久後苦笑。
連外人都不會嫌棄我,陳遇當初卻因為我來例假弄髒床單而和我生氣。
可惜我現在才明白,一個人愛或不愛,真的太明顯了。
秦宴答應我,不會因為過去的交情對陳遇手下留情。
他將溫柔害我的證據交給了法院,正式對溫柔提起訴訟。
我聽說陳遇正到處找律師幫溫柔打官司。
為此,他來醫院騷擾過我,說什麼溫柔對他有恩,在他父母去世的時候,是溫柔帶他走出黑暗,還說這是最後一次幫助那個女人。
我聽得想吐。
這些騙人的話說得多了,恐怕他自己都信了吧?
他到最後都不承認還愛著溫柔,拿「報恩」、「不忍心」當做他出軌的藉口。
不知道多年之後,他有沒有臉下去見那個死去的孩子!
我拜託秦宴一定要讓那個女人付出代價。
他答應了,在法庭上將陳遇和溫柔的律師打得落花流水。
最終,案子勝訴了。
溫柔不僅被查出來殺害我的孩子,還有吸毒既往史。
在國外就已經被警方抓住過兩次,最後一次從戒毒所出來時,查出患有癌症中期。
和陳遇見面的那天,是她沒錢逃回了國內,想要傍上陳遇這棵大樹,豈料都不用她太費心思,陳遇就眼巴眼望地主動送上門了。
最後,溫柔被判了五年,要不是我身體實在太痛,真想親眼看看她的下場。
不過我倒是看見陳遇的下場了。
他再來找我的時候,已經變了副模樣。
整個人鬍子拉碴的,眼下一片青黑,身上的西裝不知穿了多少天,全是褶皺。
從前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為了他穿得體面,每天晚上都會幫他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熨燙好。
可他永遠都不知道我為他做了什麼。
有次他帶著我和同事聚餐,同事都說他生活精緻,身上的衣服永遠都是那麼板正,他愣了愣,說自己也沒有刻意打扮,應該是衣服質量好的原因。
我當時沒說話,只當他是直男粗心。
現在明白了,他是壓根沒有心,眼裡永遠都看不到別人的付出努力。
陳遇跪在我面前,哭著求原諒。
「曦曦,你氣也撒了,仇也報了,別再和我鬧脾氣了好不好?」
「我知道之前的事傷害了你,我現在終於明白你對我的重要性,我離不開你,沒有你的家我真的生活不下去。」
「曦曦,我們結婚吧,你不是說想跟我有個家嗎?我們結婚了,就有家了。」
他拿著鑽戒跪在我面前,說得那般情真意切。
可是,他似乎忘了,我早就不需要他來給我家了。
小時候我爸媽離婚拋棄了我,連帶著我們曾經住過的房子也被賣出去。
後來他們各自成家又生了孩子,我就更成了沒人要的那個。
在幾個姑姑舅舅家輾轉顛簸,後來才被身體不好的奶奶接回鄉下照顧。
或許是從沒感受過父愛母愛的溫暖,我從小就對家有特別深的執念。
我想要有個人能一直陪我,想要有一個地方永遠屬於我。
跟陳遇在一起後,我對家的定義便成了他。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家。
可我沒想到,執念變成妄念。
陳遇不愛我,更不是我的「家」。
我看著他狠狠打了他一耳光:「滾出去,我早就不想嫁給你了。」
不過幾次化療,就把我折磨得不成樣子了。
昔日的同事得知我生病,紛紛來醫院看我,來的最多的是秦宴。
這天,他又來了,嘴角帶著淤青。
我躺在病床上,看見他忽的就笑了。
「誰給你打的?」
他熟練地幫我把床邊的垃圾倒了,洗乾淨手又幫我按摩起肩頸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