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國爆發喪屍病毒,會很快淪陷嗎?_第三十一章 這就是我最擔心的
這就是我最擔心的。
那個老師也罷,那些搜救隊的保鏢也罷,只要肯想辦法,不合理的統治總能被掀翻。
但問題卻是,任何一種制度,無論是否合理,都會有一批得利者。
這些得利者並非始作俑者,甚至沒有壞心,可一旦享受過制度帶來的利益,就會下意識認同這套制度,以及帶來利益的統治者。
甚至成為制度的維護者,助紂為虐。
小胖初來庇護所時,能清晰地認識到庇護這套制度的漏洞,甚至強烈地抨擊它。
可短短兩週,他卻完全接受並認同了這一套制度。
否則他不會理所當然地說出,要庇護所通融,先「借」再「還」,以及要去打工。
而這一切的發生,只是因為身份置換,我們成了制度中的得利者……
小胖尚且如此,那這偌大的庇護所中,又有多少跟他一樣,在不知不覺間被洗腦,心甘情願維護這套制度的人呢?
我不敢想。
還好小胖中毒不深,陳哥和薛雪輪番上陣,終於把他的想法扭回了正軌。
不過我的心情並沒輕鬆多少。
搬著一箱泡麵,還有不少其他食物,往周成躍一行住的地方走去。
他們租下了一間珠寶店,比起服裝店來說,傢俱太少,沒有能拿來拼湊床的東西,但好在地方夠大,他們把櫃檯堆到了角落,被褥並排鋪上,倒比倉庫好得多。
我把泡麵放在門口,敲了一下透明的玻璃門。
周成躍抬頭,見我過來有點驚訝。
他叫其他人繼續收拾,拉開門跟我出來,掏出一支菸遞過來。
我擺手,「不用了。」
他見狀,也沒把手裡的眼點燃,淡聲說,「我本來也不抽的,但有些事,不抽菸似乎挺不過去。」
我看他神色落寞,沒出聲,靜靜等著。
「我以前是開武館的,有個妹妹,她跟我們一起逃到倉庫,那時候管事的不是我,青壯年要去找物資,女人孩子老人留下做飯洗衣服,那天輪到我跟兄弟們去找物資……」
他聲音發啞,發顫,「我不應該把她一個人留下,她連自保能力都沒有,那些人都她媽是禽獸……我回來的時候,連屍體都涼透了,割腕自殺,她給我留了一封信,要我救救倉庫裡的其他女孩。」
他手上緊緊攥著拳,極力剋制情緒,「我把那些人都殺了,一個不留,只剩下老人,孩子還有女人,我跟武館的兄弟們一起護著他們,也算是,圓了小婷的生日願望。」
「你之前說他們是我的拖累,其實恰恰相反,是他們救了我的命,如果沒有他們要保護,那早在那天,我就跟小婷一塊走了。」
我一時語塞,沒想到會揭開他的傷疤。
太過殘酷的事實,讓一切安慰都顯得蒼白。
我試探著開口,「你有沒有想過,你妹妹她,其實早就預料到了,她怕你跟那些人同歸於盡,這才寫下那封信,作為你的顧慮和牽絆,只是為了讓你好好活下去。」
周成躍沉默,半晌才啞著嗓子應聲,「我明白。」
他倚在欄杆上。
我低頭思考,這件事實在危險,或許莽撞地找到這個男人,打破他妹妹留下的計劃,太自私了些……
他卻忽然抬頭,「我加入。」
大概是我臉上的歉意太明顯,他出聲解釋,「小婷挖空心思希望我活著,不因她的死而消沉,所以哪怕為了讓她放心,我也不能再墮落下去。」
他話鋒一轉,面容肅了幾分,「而你們要做的事……似乎很有挑戰性。」
下雨了。
從凌晨開始,混著漆黑的夜色,雨水悄悄到來。
因為是特殊時期,並不清楚雨水有沒有別的影響,所以大多數人都不敢出門,躲在庇護所裡,連日常搜查物資的搜救隊,都放了假。
工資照發,每天兩百張撲克的肥差,哪怕什麼也不做也能清閒度日。
我跟陳哥倒是第一次有時間,去地下倉庫看看。
通往地下有直達電梯,但因為供電緊張,所以電梯沒開,只能走下去。
小胖領路,在前面念念叨叨。
「地下車庫的工作特別累,主要是工資太低了,拼死拼活才能混個溫飽,我覺得不合理。」
一邊唸叨,一邊暗示般地拿眼睛瞄我。
我好笑地踢了他一腳,「知道了,不是讓你去幹苦力。」
小胖這才嘿嘿笑著,放了心。
「我知道我知道,莊哥你也不是這樣的人。」
因為接近地下的緣故,溫度逐漸降低,樓道里鮮有幾盞燈亮著,昏昏沉沉,看來早在末日之前,走樓梯去地下車庫的人就很少。
走到盡頭,沉重的木門關著,幾人合力推開,這才到了車庫。
車庫很大,且結構簡單,昏暗且直白的寬闊感,更讓人覺得壓抑。
車都被堆放到了一邊,清出了一片空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