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頭圍獵：千億市值的崩塌_第6章 反間計
第6章 反間計
網咖的空調壞了，悶熱的空氣裡混雜著煙味和泡麵的味道。林默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連帽衫的帽子壓得很低，螢幕的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
他開啟一個匿名瀏覽器，輸入一個網址——證監會舉報平臺的加密通道。這是三年前他走投無路時發現的最後一條路，但當時他選擇了沉默。
現在，不會了。
舉報信寫得很簡單：”恆泰醫療康泰寧臨床試驗資料造假，證據確鑿，涉及金額巨大，請求立即調查。附件：張遠隨身碟全部內容。”
傳送前，他停頓了一下。這一步走出去，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點擊發送。
幾乎同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我知道你在做什麼，別相信任何人。——S”
S？蘇婉？
林默刪除簡訊，關機。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
他開啟另一個瀏覽器視窗，開始搜尋恆泰醫療的高管名單。如果陳明遠說的是真的，那麼恆泰內部一定有反對造假的人。任何組織，只要足夠大，就一定有裂縫。
兩個小時後，他找到了第一個目標：劉明，恆泰醫療的臨床資料總監，三年前從華信製藥跳槽過來。
林默用一次性手機撥通了劉明的私人號碼。
”劉總監，我是林默。三年前華信事件的林默。”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你怎麼知道這個號碼？”
”因為我有你想知道的東西。關於康泰寧，關於華信，關於...你自己的未來。”
”你在哪？”
”老地方，華山路那家24小時書店。”
劉明比他想象的來得快。四十出頭的男人，頭髮已經花白，眼神里藏著太多東西。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劉明坐下後直接開口，”華信事件後，我被行業封殺，只能來恆泰。但這裡比華信更可怕。”
”你知道造假？”
”我就是造假的具體執行人。”劉明苦笑，”陳明遠給了我兩個選擇：配合造假，或者像張遠一樣’死於癌症’。”
林默壓低聲音：”如果我告訴你，有個辦法能讓你既不用造假，又不用死呢？”
劉明的眼神亮了一下，又迅速暗淡：”不可能，他們太強大了。”
”強大到連證監會都有他們的人？”林默反問，”強大到連觀察者都是他們控制的？”
”觀察者？”
”假的。王磊、老K、小艾...都是陳明遠的人。真正的觀察者，另有其人。”
劉明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緊：”你怎麼證明？”
林默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今晚十點，用這個郵箱聯絡這個人。他會告訴你真相。”
紙條上是一個加密郵箱地址，和一個密碼：”Lily0417”。
離開書店前，林默做了第二件事。他用網咖的公共電話，撥通了王磊的號碼。
”林默！你在哪？我們擔心死了！”
”我沒事。”林默的聲音異常平靜，”但我需要你們幫我個忙。”
”你說，什麼都行。”
”我要你們幫我傳遞一個訊息給陳明遠——就說我已經決定接受他的條件，但需要他保證我家人的安全。作為誠意，我會先把做空報告的第一部分發給他稽核。”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確定？”
”確定。24小時內，我會把報告發到指定郵箱。”
結束通話電話後，林默笑了。假觀察者組織以為他們在釣魚，殊不知自己才是那條被釣的魚。
晚上九點，林默來到第三個地點——一家連鎖酒店的商務中心。他用假身份證開了個鐘點房，然後用房間的電腦登入了一個暗網論壇。
三年前，在他最絕望的時候，有人在這個論壇上給他留過言：”真正的正義需要耐心。”
現在，他回覆了那條留言：”耐心夠了，需要行動。”
十分鐘後，一個陌生賬號發來私信：”觀察者-Ω，身份確認。你的家人已轉移至安全地點。下一步指令：
1. 繼續與假觀察者合作，傳遞假資訊
2. 聯絡恆泰內部反對者，收集最終證據
3. 半年報釋出會當天，啟動’回形針’計劃”
林默的手抖了一下。真正的觀察者組織，原來一直都在。
晚上十點，劉明發來加密郵件：”我聯絡了另外三個人，都是恆泰內部反對造假的。我們願意配合，但需要保證安全。”
林默回覆：”安全已安排，明天上午十點，老地方見。”
做完這一切，林默看了看手錶，距離陳明遠給的24小時期限，還有12個小時。
他走出酒店，夜風吹在臉上，帶著初夏的暖意。
一輛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他面前。車窗降下，是蘇婉。
”上車。”她的聲音很輕，”我知道你在做什麼。”
林默猶豫了一下，還是上了車。
車子駛入一條僻靜的街道，蘇婉停下車，轉身看著他。
”林默，我需要告訴你真相。”
”什麼真相？”
”我不是陳明遠的妻子。”蘇婉從包裡拿出一個證件——證監會特別調查員，”三年前離開你，是因為我被派去恆泰臥底。陳明遠以為我是他收買的監管人員，實際上我一直在收集他的犯罪證據。”
林默的大腦一片空白。
”觀察者組織也是真的，但王磊他們確實被陳明遠收買了。真正的觀察者一直在暗中保護你。”
”那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蘇婉苦笑：”因為我需要確認你是否還值得信任。這三年，你變了太多。”
林默看著窗外，突然明白了什麼：”所以今晚的一切...”
”都是計劃的一部分。”蘇婉點頭，”陳明遠以為他在釣魚，實際上我們是在釣他。”
”劉明他們...”
”也是我們的人。真正的恆泰內部反對者，比你想象的要多。”
林默長出一口氣：”所以回形針計劃是...”
”讓陳明遠在半年報釋出會上，自己揭露自己的罪行。”蘇婉的眼神變得銳利，”但需要你的配合。”
”怎麼配合？”
”明天上午，你要假裝接受陳明遠的條件，把一份假的做空報告交給他。但在釋出會上，我們會播放真正的證據。”
林默笑了：”你們就不怕我臨時變卦？”
蘇婉握住他的手：”因為我瞭解你，林默。三年前你選擇正義，現在依然如此。”
林默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面的光芒和三年前一樣清澈。
”好，我配合。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這次結束後，別再離開我。”
蘇婉的眼眶紅了：”這次不會了。任務結束後，我就辭職。我們一起...重新開始。”
車子重新啟動，駛向夜色深處。
林默看著窗外的城市燈火，突然想起了張遠U盤裡的最後一句話：
”真正的正義，不是摧毀邪惡，而是讓邪惡自己暴露在陽光下。”
明天，就是陽光普照的日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