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頭圍獵：千億市值的崩塌_第5章 完美陷阱
第5章 完美陷阱
黑色賓士在夜色中疾馳，林默坐在後排，雙手被塑膠紮帶綁著。穿風衣的男人坐在他旁邊，手裡把玩著一把蝴蝶刀。
”別緊張，林先生。”男人的聲音帶著笑意，”我們老闆只是想和你聊聊。”
車子駛入浦東新區的恆泰醫療總部。林默透過車窗，看著那棟燈火通明的玻璃大樓。三年前，他曾經在這裡參加過新藥釋出會，當時他還是意氣風發的明星分析師。
現在，他是階下囚。
電梯直達38樓，董事長辦公室。穿風衣的男人解開他的綁繩，做了個”請”的手勢。
辦公室比林默想象的還要奢華。整面牆都是落地窗，能看到整個浦東的夜景。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沙盤模型，展示著恆泰醫療的”醫療帝國”——從三甲醫院到連鎖藥店，從研發中心到生產基地，完美得像童話裡的城堡。
”林分析師，歡迎。”
聲音從沙發方向傳來。林默轉身，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陳明遠，恆泰醫療的董事長，穿著剪裁完美的深藍色西裝，正在倒紅酒。但更讓他震驚的是坐在陳明遠旁邊的人。
蘇婉。
他的前女友。
蘇婉穿著白色套裝，頭髮挽成一個優雅的髮髻，看起來比三年前更加精緻，也更加陌生。她手中的紅酒杯輕輕搖晃，深紅色的液體在燈光下像血。
”好久不見。”蘇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林默的胃部一陣絞痛。他設想過無數種重逢的場景，但絕不是在這種地方，以這種方式。
”坐吧。”陳明遠指了指對面的沙發，”我想我們可以開誠佈公地談談。”
林默坐下，感覺沙發軟得過分，像是隨時會陷進去。
”張遠的隨身碟，”陳明遠開門見山，”在你手上？”
林默沒有回答。
”沒關係，”陳明遠微笑，”我們知道內容。實際上，那些資料...是我們故意讓張遠拿到的。”
林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什麼意思？”
蘇婉放下紅酒杯：”意思是，你一直在我們的劇本里。”
她起身走向沙盤模型，手指輕輕劃過那些精緻的小建築：”林默，你以為你在調查我們，其實是我們讓你調查的。”
”為什麼？”
陳明遠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因為我們需要一個完美的空頭。一個被市場信任的空頭，一個有故事、有歷史、有可信度的空頭。”
他轉身，眼神銳利：”三年前華信事件，你做得很好。那份報告讓市場記住了你——林默，最敢說實話的分析師。現在，我們需要你重現當年的輝煌。”
林默的大腦飛速運轉：”你們想讓我做空恆泰醫療？”
”準確地說，”蘇婉介面，”我們想讓你做空我們的競爭對手。恆泰醫療的股價已經太高了，需要一次’健康’的調整。而你，是最好的催化劑。”
”但U盤裡的資料...臨床試驗造假...”
”都是真的。”陳明遠坦然承認，”康泰寧的有效率確實只有31%，確實有很多孩子因為資料造假失去了治療機會。包括張遠的女兒。”
林默的聲音發抖：”你們瘋了嗎？這是謀殺！”
”這是商業。”陳明遠的聲音異常冷靜，”張遠的女兒是犧牲品，就像三年前華信事件中那些跳樓的散戶一樣。市場需要故事，我們就提供故事。”
蘇婉走回沙發，坐在陳明遠身邊：”林默，你以為觀察者是什麼？正義聯盟？不，他們也是我們的人。王磊、老K、小艾...都是我們安排的。”
”不可能...”
”張遠確實三個月前死了，胰臟癌。”陳明遠說，”但他死前找到了我們，想用U盤裡的資料換他女兒的治療費。我們給了他錢，也給了他希望，然後...”
”然後你們殺了他？”
”他死於癌症。”蘇婉糾正，”我們只是...加速了這個過程。”
林默的胃部一陣翻騰，他衝向洗手間，吐得昏天黑地。
當他回到辦公室時，陳明遠正在看一份檔案。
”林默，”蘇婉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你知道為什麼三年前我離開你嗎？”
林默搖頭。
”因為我發現了華信事件的真相。”她苦笑，”但我選擇了另一條路。陳總能給我你給不了的東西——安全、地位、未來。”
陳明遠放下檔案：”現在，我們給你一個選擇。”
他推過一份合同：”做空恆泰醫療，我們會給你1%的空頭利潤分成。按目前市值計算，大約是5000萬。同時，我們會安排你去瑞士，開始新的生活。”
”如果我拒絕呢？”
蘇婉從包裡拿出一張照片——林默母親的獨照。
”老太太身體還硬朗吧？”陳明遠的聲音帶著威脅，”聽說她每天早上都會去公園跳廣場舞？”
林默的血液瞬間凝固。
”或者，”蘇婉補充，”我們可以談談你那個在澳洲讀書的妹妹。心理學碩士，前途無量。”
林默看著合同上的數字，5000萬，足夠讓他和母親、妹妹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
”但那些孩子...”
”那些孩子已經死了。”陳明遠打斷他，”你的做空報告救不了他們，但能救更多的人。恆泰醫療的造假被揭露後，整個行業都會更加規範。這是以毒攻毒。”
蘇婉握住他的手：”林默，三年前你選擇了正義，結果是什麼？身敗名裂，眾叛親離。現在，你可以選擇另一種正義——讓該死的人去死，讓該活的人活。”
林默看著沙盤模型，那些精緻的醫療帝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但底座卻是空的——整個模型懸浮在空中，沒有任何支撐。
”我需要時間考慮。”
”24小時。”陳明遠看了看手錶，”明天這個時候，你要麼拿著合同簽字，要麼...”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蘇婉送他出門時，在他耳邊輕聲說：”林默，三年前我離開你，是因為我知道你太理想主義。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電梯下行的過程中，林默看著鏡面牆壁中的自己。他突然發現，自己胸口不知何時被貼了一個小小的標籤——像醫院裡的病人標籤，上面寫著”實驗物件：林默”。
走出恆泰醫療大樓時，夜風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林默站在路邊，看著這座燈火通明的醫療帝國。他突然明白了——整個恆泰醫療，包括觀察者組織，包括張遠的死，包括他收到的隨身碟，都是一個巨大的實驗。
而他是這個實驗中最關鍵的小白鼠。
手機響了，是王磊的號碼。
”林默，你在哪？我們擔心...
林默結束通話電話，關機。
他站在十字路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故事，自己的選擇。
現在，輪到他做選擇了。
5000萬，可以讓他和母親、妹妹永遠脫離這個骯髒的遊戲。
但那些孩子的臉，張遠女兒Lily的笑容，像幽靈一樣在他眼前晃動。
林默從口袋裡掏出觀察者徽章，銀色的眼睛在路燈下閃著詭異的光。
他突然意識到，無論他選擇哪條路，都可能是別人設計好的劇本。
但這一次，他要寫自己的劇本。
林默攔下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最近的網咖。”
他需要在24小時內，找到一個第三條路。
一個既不讓家人受到傷害，也不讓那些孩子白白死去的路。
一個讓所有人都付出代價的路。
包括他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