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頭圍獵：千億市值的崩塌_第3章 真相的重量
第3章 真相的重量
林默幾乎是逃回出租屋的。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他癱靠在牆上，西裝被汗水浸透。88層樓的高度讓他頭暈目眩，但更讓他眩暈的是張遠那張臉——一個死人怎麼可能坐在咖啡廳裡和他喝咖啡？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林默衝進房間，反鎖房門，拉上所有窗簾，然後才顫抖著掏出那個隨身碟。
金屬外殼在燈光下泛著冷光，那行刻字”For Lily”此刻看起來像是某種詛咒。
電腦啟動的十幾秒像是過了一個世紀。林默插入隨身碟，手指懸在滑鼠上方，遲遲沒有點選。如果張遠真的三個月前就死了，那這個隨身碟是誰給他的？裡面到底是什麼？
”操，管他呢。”林默咬牙，雙擊開啟。
U盤裡有四個資料夾。
第一個資料夾名為”恆泰醫療-康泰寧臨床試驗造假證據”。林默點開，裡面是密密麻麻的PDF檔案、Excel表格和錄音檔案。第一份檔案就讓他血液凝固：原始臨床試驗資料顯示，康泰寧對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的有效率僅為31%，而對外公佈的87%資料是透過刪除所有無效病例、篡改時間節點得出的。
但更可怕的是，被刪除的病例中，有73%的患者在試驗後6個月內病情惡化或死亡。
林默點開一個錄音檔案，是臨床試驗協調員和醫生的對話：
”這些孩子的資料不能上報，會拉低整體有效率。”
”但他們是真實病例...”
”按方案執行，否則這個專案拿不到二期資金。”
林默的胃部一陣絞痛。他想起張遠手機裡那張小女孩的照片，Lily天真的笑容此刻像一把刀插進他的心臟。
第二個資料夾名為”華信事件-被篡改的原始資料”。林默的手抖得更厲害了。他點開一個文件，裡面是三年前他做空華信製藥的完整報告，但資料和他記憶中的完全不同。
原始資料顯示，華信製藥的財務造假規模比他最終釋出的報告還要嚴重三倍。但有人在最後關頭修改了他的資料，把造假金額從500億改成了150億。
文件末尾有一行紅色標註：”修改建議來自林默的直屬領導，目的是避免市場過度反應。”
林默的呼吸變得急促。他想起了那個雨夜，想起了領導拍著他的肩膀說”適當收斂，給市場留點面子”。
第三個資料夾名為”網路名單”。林默點開，是一個Excel表格，列出了涉及恆泰醫療造假的所有關聯人員：
- 立信會計師事務所：簽字CPA收受200萬賄賂
- 藥監局審評中心：某處長家屬持有恆泰醫療期權
- 券商分析師：12位首席分析師收受”諮詢費”
- 財經媒體：5位知名記者被公關
- 基金公司：3家頭部機構提前獲知造假資訊但仍推薦買入
林默越看越心驚。這個網路比他想象的還要龐大，還要精密。
但最讓他恐懼的是第四個資料夾。
資料夾的名字是”林默-個人檔案”。
他顫抖著點開，裡面是他過去五年的所有行蹤記錄：通話記錄、銀行流水、網購記錄、甚至是他和前女友的聊天記錄。最後一份檔案是一個影片，拍攝於昨天，畫面中的他正在電腦前檢視恆泰醫療的股價圖。
”他們一直在監視我...”林默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
”林先生，”還是那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隨身碟內容還滿意嗎？”
”你們到底是誰？”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把隨身碟交給警方，然後等著看新聞裡出現’前金融分析師林默因憂鬱症跳樓自殺’的訊息；第二，按我們的要求做，做空恆泰醫療，揭露真相，我們會保證你的安全。”
”你們和張遠是什麼關係？”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張遠確實三個月前就死了。但他死前留下了一些東西，我們透過特殊方式讓你’見到’了他。”
”這不可能...”
”林默，”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像是去掉了變聲器，”仔細聽聽，我是誰。”
林默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聲音他認識——是他三年前最好的同事，王磊。但在華信事件後，王磊突然辭職消失，所有人都以為他是被牽連了。
”王磊？你還活著？”
”比活著更復雜。”王磊的聲音帶著疲憊，”我現在為某個組織工作，這個組織專門揭露金融造假，但方式比較...特殊。”
”所以張遠是被你們...”
”張遠是自殺的，但在那之前，他找到了我們。”王磊打斷他，”他女兒的治療需要錢，恆泰醫療承諾給他500萬封口費，但他最後選擇了良心。”
林默看著電腦螢幕上的資料，感覺喉嚨發緊：”為什麼選擇我？”
”因為你是最瞭解這個系統的人。”王磊說，”而且，你和我們一樣，都失去了太多。”
林默想起這三年來如行屍走肉般的生活，想起那些在他報告發布後跳樓的散戶投資者，想起前女友離開時眼中的失望。
”我需要做什麼？”
”三天內釋出做空報告的第一部分，目標是恆泰醫療的臨床試驗資料。我們會給你提供技術支援和安全保障。”
”但如果我拒絕呢？”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息：”看看窗外。”
林默拉開窗簾，對面的居民樓上，一個紅點在他額頭位置晃動了一下，然後消失。
”狙擊雷射瞄準器。”王磊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他們不會讓你活著走出這個房間。”
林默的背部滲出冷汗。
”但我怎麼知道這不是另一個陷阱？”
”你無法知道。”王磊坦率地說，”但你可以賭一次。三年前你賭輸了，這次也許能贏。”
林默看著電腦螢幕上的倒計時，現在顯示：23:45:12。
”U盤裡還有一個加密資料夾，密碼是你前女友的生日。”王磊說，”建議你看完再做決定。”
林默的手指在鍵盤上顫抖。他輸入那串熟悉的數字，資料夾開啟，裡面是一段錄音。
”林默，如果你聽到這個錄音，說明我已經死了。”是張遠的聲音，但背景音裡有醫院的儀器聲，”我得了胰臟癌，晚期。醫生說我還有三個月。但我女兒需要錢，恆泰醫療給了我一個選擇：500萬封口費，或者讓我的女兒等死。”
錄音裡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我選擇了良心，因為我知道你會繼續我未完成的調查。U盤裡的資料都是真實的，包括那份被篡改的華信報告。你的領導收了恆泰醫療的錢，故意讓你釋出保守的資料，這樣恆泰就能在華信崩盤後快速崛起。”
錄音的最後，張遠的聲音變得異常平靜：”林默，這次別讓他們贏。為了那些孩子，為了真相，也為了你自己。”
錄音結束，房間裡只剩下電腦風扇的嗡嗡聲。
林默看著螢幕上的資料，突然明白了三年前的一切。他的領導、他的同事、甚至他的未婚妻，可能都參與了這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王磊的號碼。
”我加入。”他的聲音異常平靜，”但這次，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明智的選擇。”王磊說，”明天上午十點，老地方見。帶上隨身碟，我們會告訴你下一步怎麼做。”
結束通話電話後，林默開啟一個空白文件，標題是：《恆泰醫療做空報告第一部分：康泰寧臨床試驗資料造假證據》。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每一個字都帶著三年來的憤怒和決心。
但就在他即將儲存文件的時候，電腦螢幕突然黑了。
一行血紅色的字緩緩浮現：”遊戲開始倒計時：71:59:47。”
林默盯著那個倒計時，感覺後背滲出冷汗。
這一次，他不再是獵物。
這一次，他要成為獵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