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頭圍獵：千億市值的崩塌_第4章 觀察者現身
第4章 觀察者現身
上午九點五十分，林默站在人民公園的人工湖邊。三年前，這裡是金融精英晨跑的地方，現在成了跳廣場舞的大媽們的天下。他穿著一件連帽衛衣，帽子壓得很低，眼睛不停掃視周圍。
”老地方見。”王磊在電話裡這麼說。但林默不記得他們曾經在這裡約過會。
”林默。”
聲音從身後傳來，林默轉身，看到王磊穿著外賣員的制服，頭盔下的臉比三年前蒼老了許多。
”跟我來。”王磊壓低聲音，”別回頭，有人跟蹤。”
他們穿過跳舞的人群，拐進一條僻靜的小巷。王磊的電動車停在巷口，他示意林默上車。
”去哪？”
”一個你絕對想不到的地方。”
電動車在弄堂裡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棟破舊的居民樓前。三樓，302室，門上貼著”房屋出租”的紙條。
王磊按了三次門鈴，停頓兩秒，再按兩次。門開了，一個戴眼鏡的女孩探頭出來，看到王磊後點點頭。
”進來吧，林分析師。”女孩的聲音很輕，”我們等你很久了。”
房間裡的景象讓林默震驚。外表破舊的居民樓內部，是一個裝備精良的指揮中心。牆上掛滿了顯示器，即時顯示著恆泰醫療的股價、資金流向、新聞輿情。十幾個年輕人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歡迎來到觀察者。”王磊摘下頭盔，”三年前我’死’後，就加入了這裡。”
”假死？”
”華信事件後，有人要滅口。”王磊苦笑，”我們提前得到了訊息，安排了車禍現場。”
戴眼鏡的女孩遞給他一杯咖啡：”我是小艾，技術負責人。張遠的隨身碟你看了？”
林默點頭，從口袋裡掏出隨身碟：”這些都是你們整理的？”
”張遠臨死前寄給我們的。”小艾的聲音有些哽咽，”他女兒...最後還是沒救過來。”
王磊帶林默走到一面牆前，上面貼滿了照片和紅線連線的關係圖。恆泰醫療在正中央，周圍是立信會計師事務所、藥監局、各大券商、財經媒體，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三年前華信事件，”王磊指著關係圖，”不是結束，而是開始。華信倒臺後，恆泰醫療迅速崛起，用的就是華信原來的造假套路，只是更加隱蔽。”
一個穿黑色T恤的中年男人走過來，臉上有一道從眼角延伸到下巴的疤痕。
”老K，我們的行動負責人。”王磊介紹道，”三年前是某頭部券商的合規總監，因為拒絕配合造假被陷害入獄。”
老K伸出手，掌心佈滿老繭：”林分析師，久仰大名。三年前你的華信報告讓我們看到了希望，雖然...結果不太好。”
林默握了握手，感覺對方的力量大得驚人。
”我們需要你重現當年的分析能力。”老K指著牆上的大螢幕，”恆泰醫療下週三釋出半年報，這是他們最關鍵的一次財報。如果造假，我們需要在釋出當天就釋出做空報告。”
”為什麼是我？你們有這麼多人。”
”因為你是最瞭解他們套路的人。”小艾插話，”而且，你已經被他們盯上了，沒有退路。”
林默想起昨天那個紅點，想起張遠詭異的”復活”。
”你們有多少人？”
”核心成員37個，都是被金融造假毀掉人生的人。”王磊說，”有前財務總監、前審計師、前記者、前監管人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老K遞給林默一個徽章——一隻睜開的眼睛，用銀色金屬製成。
”戴上這個，意味著你正式加入我們。但我要提醒你，一旦戴上，就再也沒有回頭路。”
林默接過徽章，感覺它沉甸甸的。
”我需要做什麼？”
”三天內完成恆泰醫療的做空報告第一部分，重點在臨床試驗資料造假。”老K說，”我們有技術團隊支援你，但核心分析必須你來完成。”
小艾帶林默來到一臺電腦前：”這是你的工作站，所有資料都已經整理好。我們會給你最高級別的網路安全保護。”
林默坐下，螢幕上已經打開了一個文件：《恆泰醫療做空報告草案》。
”等等，”他突然想到什麼，”如果我拒絕呢？”
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
老K慢慢捲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的傷疤：”三年前，我拒絕配合造假，結果被人打斷三根肋骨，在監獄裡待了兩年。”他指著牆上的照片，”這個人，前立信會計師事務所的合夥人，拒絕在恆泰醫療的審計報告上簽字，一個月後在地下車庫被車撞死，警方定性為意外。”
”這個人，”王磊指著另一張照片，”前財經記者，準備曝光恆泰醫療的造假，結果在家’煤氣中毒’身亡。”
林默的胃部一陣絞痛。
”所以我們才組成了觀察者。”小艾輕聲說，”因為我們別無選擇。”
林默戴上徽章，銀色的眼睛在胸口閃著微光。
”好，我做。”
接下來的48小時，林默沉浸在資料中。觀察者團隊給他提供了大量內部資料，包括恆泰醫療的原始臨床試驗記錄、被刪除的負面病例、以及審計機構收受賄賂的證據。
但就在他即將完成報告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晚上十一點，林默正在核對最後一個數據，突然聽到窗外傳來異響。他拉開窗簾，看到對面樓頂有一個紅點一閃而過。
”狙擊雷射瞄準器。”老K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他們找到你了。”
”誰？”
”恆泰醫療的安保部門，或者更糟，他們僱傭的專業團隊。”老K的聲音異常冷靜，”收拾東西，我們五分鐘內撤離。”
整個指揮中心瞬間忙碌起來。硬碟被快速拆卸，顯示器關閉，所有紙質資料裝進防火袋。
”走安全通道。”老K遞給林默一件防彈背心，”從現在開始，你的每個動作都可能決定生死。”
他們分成三組撤離。林默和王磊一組，從小巷的後門離開。
”我們去哪？”
”安全屋。”王磊壓低聲音，”觀察者在全國各地有37個安全屋，這是最近的一個。”
電動車在夜色中疾馳，林默不時回頭張望。城市的霓虹燈在他眼中變成了模糊的光斑，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安全屋在城郊的一個老舊小區裡，三室一廳的民宅，外表毫不起眼，但內部裝備了最先進的反監聽裝置。
”這裡暫時安全。”老K最後一個到達，”但我們只有72小時。恆泰醫療的半年報釋出前，必須完成報告。”
林默坐在電腦前，手指懸在鍵盤上方。螢幕上的文件還差最後一段結論。
”你知道嗎？”他突然開口，”三年前我釋出華信報告的時候，以為自己是在拯救市場。現在才明白，我只是在摧毀一箇舊帝國，讓新帝國崛起。”
”這次不一樣。”王磊遞給他一杯咖啡，”這次我們有整個團隊，有完整的證據鏈，有...”
他的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所有人都僵住了。
老K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慢慢走向門口。貓眼外站著一個穿快遞制服的男人，手裡拿著一個包裹。
”林默的快遞。”男人的聲音很平靜。
老K搖頭，示意沒人訂過快遞。
但林默認出了那個聲音——是昨天在金茂大廈咖啡廳裡監視他的那個人。
”別開門。”林默低聲說，”是陷阱。”
敲門聲變成了砸門聲。
”林默，我們知道你在裡面！”男人的聲音不再偽裝，”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交出隨身碟，否則...”
一聲槍響，門鎖被打飛。
老K迅速掏出手槍，王磊拉著林默衝向陽臺。
”跳！”王磊指著隔壁的陽臺，”三米，能跳過去！”
林默看著樓下的高度，雙腿發軟。
”相信我！”王磊推了他一把。
林默縱身一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就在他即將落地的時候，一聲槍響從背後傳來。
王磊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跑！別回頭！”
林默摔在隔壁陽臺上，顧不上疼痛，爬起來衝向樓梯。
身後傳來更多的槍聲和玻璃破碎的聲音。
他跑下樓，衝出小區，攔下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最近的派出所！”
但計程車開了兩條街後突然轉向。
”對不起，林先生。”司機的聲音很平靜，”有人花大價錢要見你。”
林默看著司機後視鏡裡那雙陌生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整個城市都是他們的網。
他無處可逃。
計程車停在一條僻靜的街道，車門開啟，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車外。
”林分析師，”男人微笑著說，”我們老闆想和你談談。”
林默看著男人手中閃著寒光的東西，感覺胃部一陣絞痛。
這一次，他真的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