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歸來：血詔風雲再起_第4章 揭露
第4章 揭露
醉仙樓的燈火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我換上一身月白色長衫，腰間懸著一塊上好的玉佩，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富家公子。阿瑤說得對，趙靈兒最喜歡這種調調。
二樓雅間，一個”少年”正在獨酌。她穿著男裝，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個姑娘家。杏眼桃腮，眼角一顆淚痣，倒是個美人胚子。
”這位公子，可否借個座？”我拱手一禮，聲音刻意放得溫柔。
趙靈兒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豔：”自然可以。”
酒過三巡，她的話漸漸多了起來。原來她女扮男裝，是為了偷偷打聽一個人的訊息——她的未婚夫，三年前戰死沙場的鎮西將軍之子。
”也是個苦命人。”我嘆息，給她斟滿酒，”在下蕭遠，做藥材生意的，剛從邊關回來。”
”邊關？”趙靈兒眼睛一亮，”那你可認得鎮西將軍？”
”自然認得。”我微笑，”不僅認得，還知道些別人不知道的事。”
趙靈兒果然上鉤，湊近了些：”什麼事？”
”鎮西將軍之死，恐怕另有隱情。”我壓低聲音，”聽說他發現了什麼不該發現的秘密，這才......”
”什麼秘密？”趙靈兒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搖搖頭：”這話說不得。不過......”我故意停頓，”若趙姑娘真想知曉，明日午時，城南白雲觀，或許能找到答案。”
趙靈兒臉色一變：”你......你怎知我是......”
”姑娘耳後有痣，這是趙家女子的特徵。”我微笑，”況且，趙大人的千金，在下怎會不識？”
趙靈兒咬了咬唇：”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想幫你的人。”我站起身，”明日午時，白雲觀後山，姑娘若信得過在下，不妨一見。”
離開醉仙樓，我繞了幾個圈子，確定沒人跟蹤，才朝皇宮方向掠去。
夜已深沉，皇宮的守衛卻依然森嚴。我伏在屋脊上，觀察著御林軍的巡邏路線。阿瑤給的腰牌確實好用，讓我輕鬆混過了幾道關卡。
御書房外，兩個守衛正在打瞌睡。我輕手輕腳地繞到後窗，用匕首挑開窗栓。
御書房內一片漆黑，只有月光從窗欞間灑進來，在金磚地上畫出斑駁的影子。我按照孫大人所說，找到龍案左起第三格。
暗格很隱蔽，需要同時按下兩個機關才能開啟。我屏住呼吸，手指在龍案下摸索，終於找到了那個幾乎不可察覺的凸起。
”咔嗒”一聲輕響，暗格彈開。
裡面是一個紫檀木盒，上著鎖。我取出鑰匙，輕輕一轉，鎖開了。
盒子裡是一疊密詔，最上面一張赫然寫著：
”著鎮國將軍蕭遠山，即刻秘密調查兵部尚書趙德海私通匈奴一案，若證據確鑿，可先斬後奏。欽此。”
落款日期，正是父親被流放前三天。
我的手微微發抖。父親果然在調查趙德海，而且已經掌握了證據。但為什麼最後反被誣陷？
我繼續翻看下面的密詔，越看越心驚。
第二封：”蕭遠山查案有功，然證據涉及朝中重臣，為免打草驚蛇，著其暫時隱忍，待朕壽誕之後再行處置。”
第三封：”朕思之再三，蕭氏功高震主，恐成後患。著趙德海設計除之，罪名通敵，即刻流放，永不錄用。欽此。”
我如遭雷擊。
原來如此。
原來從頭到尾，這都是皇帝的佈局。父親查到了趙德海，皇帝卻利用這個機會，一石二鳥，既除掉了趙德海這個隱患，又解決了功高震主的蕭家。
密詔最下面，還有一張小紙條，是父親的筆跡：
”吾兒戰野：
若你能見此信，為父恐已遭不測。皇上忌憚蕭家已久，趙德海不過是把刀。為父不恨，只恨未能護你周全。切記，皇權之下，無人可全身而退。
父絕筆”
我癱坐在龍案旁，十年來支撐我的仇恨，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復仇？向誰復仇？
趙德海？他不過是皇帝的棋子。
皇帝？那是九五之尊，萬民之主。
我苦笑著把密詔放回原處，鎖好暗格。月光下，我的影子映在金磚地上，那麼渺小，那麼可笑。
十年謀劃，十年仇恨，到頭來卻發現，仇人竟是這天下最有權力的人。
我該如何？
離開御書房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我回到客棧，阿瑤正在等我。
”拿到了？”她問。
我搖搖頭，把密詔的內容告訴了她。
阿瑤聽完，沉默良久：”所以，你的仇人不是趙德海，而是......”
”皇帝。”我苦笑，”這天下最大的仇人。”
”那你打算怎麼辦？”阿瑤的聲音有些發抖。
我沒有回答。窗外，朝陽升起，長安城開始甦醒。街道上漸漸有了人聲，小販開始叫賣，一切都那麼正常，那麼平靜。
但我的心，卻如同墜入冰窟。
”阿瑤。”我突然開口，”你恨我嗎？”
她愣了一下：”為何這麼問？”
”如果不是因為我，你父親也不會......”
”我父親是自願的。”阿瑤打斷我，”他說，蕭將軍是好人，好人不該被冤枉。”
我閉上眼睛。十年前，阿瑤的父親是父親的副將，在流放途中為保護父親而死。
”那你呢？”我輕聲問，”你恨皇帝嗎？”
阿瑤沒有回答。她只是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皇宮：”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這天下，終究是他的天下。”
我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如果我說，我要讓這天下換個主人呢？”
阿瑤猛地轉身，眼中滿是震驚：”你瘋了！”
”也許吧。”我微笑，”十年前我就瘋了，被這天下逼瘋的。”
我取出虎符，在晨光中它依然鏽跡斑斑，但那些鏽跡下，依稀可見”鎮國”二字。
”阿瑤。”我輕聲道，”你願意陪我瘋一次嗎？”
她看著我，眼中漸漸有了光彩：”十年前我就瘋了，和你一起瘋的。”
我笑了，這是十年來第一次真心的笑。
窗外，朝陽越升越高，照亮了整個長安城。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的復仇目標變了。
不再是趙德海，不再是某個具體的人。
而是這整個天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