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歸來：血詔風雲再起_第3章 試探
第3章 試探
三日後，子時，西市老槐樹。
長安城的夜總是來得突然，像是有人用墨汁潑在了宣紙上。老槐樹在夜風中沙沙作響，樹影婆娑，像無數鬼手在黑暗中招搖。
阿瑤已經等在那裡，白衣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她身邊放著一個包袱，見我來了，輕輕點頭：”東西都在裡面。”
我開啟包袱，裡面是幾套夜行衣，一張皇宮地圖，還有一塊令牌——御林軍的腰牌。
”從哪弄來的？”我掂了掂腰牌，分量十足。
”自然有我的辦法。”阿瑤的聲音很輕，”趙德海有個女兒，閨名喚作趙靈兒，今年十七歲，最喜女扮男裝逛花樓。”
我挑了挑眉：”你認識她？”
”她常去的那家花樓，是我開的。”阿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小姑娘情竇初開，最容易被甜言蜜語哄騙。”
我皺眉：”利用一個無辜女子......”
”無辜？”阿瑤突然提高聲音，”趙德海害你全家時，可曾想過你妹妹也是無辜的？”
夜風吹過，帶來遠處更夫的梆子聲。我沉默良久，終究把腰牌收進懷中：”大理寺卿那邊......”
”告老還鄉的孫大人，住在城東十里外的孫家莊。”阿瑤遞給我一個小瓷瓶，”他年紀大了，夜裡睡不安穩，這安神香能讓他多睡一會兒。”
我接過瓷瓶，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冰涼。
”阿瑤。”我突然開口，”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她愣了一下，隨即輕笑：”好不好的，不都過來了？倒是你，邊關的風沙，可曾磨平了你的稜角？”
我沒有回答。十年光陰，稜角或許磨平了，但仇恨卻越發鋒利。
”我該走了。”阿瑤轉身欲走，”明日亥時，趙靈兒會去醉仙樓，你把握好機會。”
”等等。”我叫住她，”當年......你為什麼沒有一起走？”
阿瑤的背影僵了一下：”因為我要留下來，親眼看著那些人付出代價。”她沒有回頭，”就像你現在做的一樣。”
她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縷淡淡的香氣，像是十年前的那個夜晚。
城東十里，孫家莊。
孫大人住在莊子最裡面，一座不大的小院，門口掛著”致仕”的牌子。我翻牆進去時，老頭子正在院子裡喂鳥，一盞油燈放在石桌上，照著他花白的鬍子。
”蕭將軍？”孫大人頭也不抬，”比老夫預料的來得早了些。”
我心頭一震：”大人認得我？”
”十年前，你父親被押赴刑場時，老夫就在旁邊。”孫大人嘆了口氣，”你父親的眼神，和你現在一模一樣。”
我在石桌旁坐下：”大人既知我身份，想必也知道我為何而來。”
”自然是為了當年的案子。”孫大人放下鳥食，”只是老夫不明白，你為何現在才來？”
”十年前，我不過是個被流放的罪臣之子。”我輕聲道，”如今，我有了回來的資格。”
孫大人盯著我看了良久，突然笑了：”你父親說得對，你確實像他。只是比他多了幾分狠厲。”
他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老夫書房裡有個暗格，裡面有些東西，你看了就明白了。”
我接過鑰匙，上面刻著”大理寺”三個字。
”當年審理此案時，老夫就覺得蹊蹺。”孫大人繼續喂鳥，”證據來得太容易，證人死得也太快。只是老夫人微言輕，只能如實記錄。”
”記錄在哪裡？”
”御書房，龍案左起第三格。”孫大人的聲音突然變得銳利，”你父親在被流放前，託人交給皇上一份密摺，只是皇上......”
”皇上如何？”
”皇上沒有看。”孫大人苦笑，”或者說，有人不想讓皇上看。”
我握緊了鑰匙：”大人為何要幫我？”
”因為老夫也是父親。”孫大人眼中閃過一絲痛楚，”我女兒......當年才十三歲，就因為說了句”蕭將軍是好人”，被......”
他沒有說下去，但我已經明白了。
”鑰匙給你，老夫能做的只有這些了。”孫大人站起身，”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
我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謝。”
”不必謝我。”孫大人擺擺手，”老夫只是做了該做的事。只是......”他猶豫了一下，”小心趙德海背後的人。”
我心頭一凜：”背後還有人？”
”趙德海不過是把刀。”孫大人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真正握刀的人，在宮裡。”
夜更深了。我離開孫家莊，心中卻越發沉重。原本以為只是一場簡單的復仇，現在看來，水遠比我想象的深。
回到客棧，我點亮油燈，攤開皇宮地圖。御書房在皇宮西北角，靠近御花園，守衛相對薄弱。但要從御書房到龍案，必須經過乾清宮，那裡是皇上寢宮，守衛森嚴。
正思索間，窗外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我吹滅油燈，屏住呼吸。窗外有人，而且不止一個。
”蕭將軍，既然回來了，何不出來一敘？”一個聲音在窗外響起，帶著幾分戲謔。
我握緊短劍，慢慢靠近窗戶。月光下，站著三個黑衣人，為首的那個沒有蒙面，月光照在他臉上，赫然是——趙德海。
”趙大人。”我冷笑，”深夜造訪，不知有何貴幹？”
”自然是來敘舊。”趙德海負手而立，”十年不見，蕭將軍風采依舊。”
”趙大人認錯人了。”我淡淡道，”在下不過是個商人。”
”商人？”趙德海大笑，”帶著虎符的商人？帶著大理寺鑰匙的商人？”
我心頭一沉。看來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監視之下。
”蕭將軍不必緊張。”趙德海繼續道，”本官今日來，是想和將軍做筆交易。”
”什麼交易？”
”你父親留下的東西，換你一條命。”趙德海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如何？”
我握緊了短劍：”我父親留下的東西，恐怕不是趙大人想要就能要的吧？”
”那就要看蕭將軍的命值不值這個價了。”趙德海一揮手，兩個黑衣人同時拔刀。
我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個火摺子：”趙大人可知，這客棧下面埋了多少火藥？”
趙德海臉色一變。
”不多不少，正好夠把這條街炸上天。”我點燃火摺子，”趙大人要不要試試？”
”你瘋了！”趙德海後退一步。
”十年前我就瘋了。”我輕聲道，”被你們逼瘋的。”
僵持間，遠處突然傳來馬蹄聲。一隊御林軍舉著火把朝這邊奔來。
”撤！”趙德海一揮手，三個黑衣人消失在夜色中。
我鬆了口氣，吹滅火摺子。看來阿瑤的腰牌，今晚就能派上用場了。
窗外，御林軍的火把越來越近。我換上一身夜行衣，把虎符和鑰匙貼身藏好。
遊戲才剛剛開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