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追兇：罪惡雷達_第4章 記憶碎片
第6章 記憶碎片
摩托車在廢棄高架橋上燃油耗盡。江夜白把它推下橋，看著它在河面上濺起巨大的水花，像一頭沉沒的野獸。
他站在橋上，夜風吹乾衣服上的冷汗。銀鑰匙在口袋裡沉甸甸的，像一塊燒紅的炭。41-73，這個數字在他腦子裡反覆出現，但每次排列組合都指向不同的地方。
橋下是舊城區，十年前的拆遷爛尾樓像一排排墓碑。江夜白順著廢棄的樓梯下到地面，突然聽見有人唱歌——童聲，清亮得不像深夜。
”一閃一閃亮晶晶...”
他循著聲音走，來到一棟爛尾樓前。歌聲從三樓傳來，伴隨著鐵鏈拖動的聲響。江夜白放輕腳步，貼著牆壁向上爬。
三樓走廊盡頭，一個小女孩背對著他，穿著紅色連衣裙，頭髮亂蓬蓬的。她面前是一面破碎的鏡子，鏡子裡映出無數她的倒影，但每一個都缺了點什麼——有的沒有眼睛，有的沒有嘴巴。
”你在找我嗎？”女孩突然問，沒有回頭。
江夜白的血液瞬間凝固。這個聲音...他在李強的記憶裡聽過。
女孩轉身，江夜白看見她的臉——和照片上一模一樣，但左臉頰有一道疤，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過。
”01567，”女孩說，”這是我的編號。”
江夜白後退一步：”你不是...”
”死了？”女孩歪頭，這個動作讓她的脖子發出不自然的咔嗒聲，”對，我死了。但你爸把我帶回來了，用Project Shadow的技術。”
她抬起手，江夜白看見她的手腕上也有編號，但已經模糊不清。
”你爸說，”女孩繼續說，”如果哪天你開始了，就讓我告訴你真相。”
”什麼真相？”
女孩指向爛尾樓深處：”那裡，有你爸留給你的最後禮物。”
江夜白跟著她走，每一步都讓地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女孩的紅裙子在黑暗中像一團火，但她的腳沒有踩出任何聲響。
他們來到一扇鐵門前，門上用紅漆寫著”41-73”，但數字是反過來的。
”鑰匙，”女孩伸出手，”給我。”
江夜白把銀鑰匙遞給她。女孩把鑰匙插進鎖孔，但轉動的方向相反——逆時針三圈，順時針一圈，再逆時針半圈。
鐵門開了，裡面是一間被改造成實驗室的房間。牆上貼滿了照片，全是孩子的臉，但每一張都被紅筆畫了叉。房間中央有個玻璃艙，裡面空著，但艙壁上殘留著暗褐色的痕跡。
最顯眼的是牆上的大螢幕，正在播放一段影片——父親江遠山的臉，看起來比記憶中老了很多。
”夜白，”影片裡的父親說，”如果你看到這個，說明我已經暴露了。Project Shadow不是研究，是武器。他們用孩子的基因製造覺醒者，但真正的目的是...製造武器。”
影片裡的父親走到玻璃艙前，艙裡躺著一個小女孩——江夜白認出那是小時候的自己。
”你是我唯一的成功品，”父親說，”但也是最危險的。你的能力不是感知惡意，是...吸收惡意。當你接觸足夠多的黑暗，你就會成為黑暗本身。”
影片突然閃爍，畫面變成另一個場景——父親被綁在椅子上，面前站著林隊，但看起來年輕很多。
”江遠山，”林隊說，”交出07號，否則...”
父親笑了：”你們找不到他的，我把他藏在了...最危險的地方。”
槍聲。影片結束。
女孩關掉了螢幕：”你爸死了，但他們沒找到你。因為你被...重置了記憶。”
江夜白扶住牆壁，胃部一陣絞痛：”什麼意思？”
”你七歲到十七歲的記憶是假的，”女孩說，”真正的記憶被封存了，鑰匙在你爸留給你的東西里。”
她走到房間角落，搬開一塊地板，露出一個鐵盒。開啟後，裡面是一支注射器和一個小瓶子，瓶子裡裝著淡金色的液體。
”記憶解封劑，”女孩說，”你爸最後的研究成果。但用了之後，你可能會...崩潰。”
江夜白拿起瓶子，液體在黑暗中微微發光：”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爸發現，”女孩的聲音突然變得蒼老，”你是唯一能關閉Project Shadow的人。”
房間突然震動起來，像地震。女孩的臉開始模糊，像訊號不好的電視畫面。
”他們來了，”女孩說，”守夜人的追蹤器。快用，否則...”
她的聲音被爆炸聲淹沒。牆壁被炸開一個大洞，刺眼的手電筒光照進來。林隊帶著人衝進來，但這一次，她的臉不再是林隊，而是...另一個女人，一個江夜白從未見過但莫名熟悉的女人。
”07號，”女人說，”終於找到你了。”
江夜白看著手裡的注射器，又看看玻璃艙。他突然明白了——那個艙裡曾經躺著的，不是他，而是...
”她是你妹妹，”女人說，”真正的07號。你只是...她的容器。”
江夜白的大腦像被雷劈中。他想起小時候，父親總是看著他的眼神，不是父愛，而是...研究者的審視。
”用了那個，”女人指向注射器，”你就會想起一切。包括...你殺了多少人。”
江夜白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注射器。女孩——不，是他妹妹的投影——在漸漸消失，最後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哥，救我...”
江夜白把針頭對準自己的脖子，在女人撲過來的瞬間，刺了下去。
金色的液體流入血管的剎那，世界開始碎裂。他看見七歲的自己站在實驗室裡，手裡拿著手術刀；看見父親在玻璃艙外記錄資料；看見...無數個孩子的臉，每一張都在尖叫。
最後，他看見了自己的臉——不是現在的，而是...未來的。鏡子裡的人對他笑了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歡迎回來，”未來的他說，”真正的遊戲...現在開始。”
黑暗吞噬了一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