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追兇:罪惡雷達_第2章 老碼頭之約
第4章 老碼頭之約
江夜白提前一小時到了老碼頭。夜色像一塊浸透墨汁的布,籠罩著廢棄的集裝箱和生鏽的起重機。海風帶著鹹腥味,吹得他外套獵獵作響。
碼頭盡頭有個倉庫,鐵門上鏽跡斑斑,貼著封條,但封條已經被撕開了。門縫裡透出微弱的黃光,像某種動物的瞳孔。
江夜白沒有直接進去。他繞到倉庫側面,透過破碎的窗戶往裡看。裡面擺著幾張摺疊桌,桌上散落著檔案和照片。牆上貼著一張巨大的地圖,上面用紅筆標記著十幾個地點。
他看見林隊站在地圖前,但風衣換成了黑色戰術服。光頭男和金眼鏡男也在,還有幾個陌生面孔。他們正在討論什麼,聲音太低,聽不清。
江夜白屏住呼吸,集中精神。突然,那些人的腦子裡的畫面像洪水般湧來:
林隊:”目標確認是三級感知者,能力範圍200米,需要活體...”
光頭男:”注射器準備好了,劑量足夠讓他睡三天...”
金眼鏡男:”基因樣本必須完整,老闆要的是原始序列...”
江夜白的胃部一陣絞痛。他們不是來幫他的,他們是來抓他的。
他悄悄後退,但踩到了一根生鏽的鐵管。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倉庫裡的討論聲戛然而止。
”誰?”林隊的聲音。
江夜白轉身就跑,但碼頭太空曠了,無處藏身。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亂掃。
他衝向一堆集裝箱,七拐八繞,最後躲進一個廢棄的冷藏車。車廂裡瀰漫著腐臭味,像是有什麼東西死在裡面很久了。
腳步聲在外面徘徊,手電筒的光透過縫隙照進來。江夜白縮在角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大得像是鼓點。
”找不到,”是光頭男的聲音,”可能跑了。”
”分散搜,”林隊說,”他一定在附近。”
腳步聲漸漸遠去。江夜白剛鬆一口氣,冷藏車的門突然被拉開了。
站在外面的人不是林隊,也不是光頭男,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約莫五十歲,穿著工裝外套,臉上有一道從左眼延伸到下巴的疤。
”老張?”江夜白下意識問。
男人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我爸...提起過你。”
老張的表情變得複雜。他快速環顧四周,然後鑽進冷藏車,關上門。
”你爸是我兄弟,”老張的聲音很低,”但他不該把你捲進來。”
江夜白看見老張腦子裡閃過的畫面:十年前的實驗室、父親的掙扎、一場大火、還有...他自己,小時候,被注射了某種東西。
”Project Shadow,”江夜白說,”是什麼?”
老張的瞳孔猛地收縮:”你知道多少?”
”知道你們在我小時候給我打了什麼針,知道我現在能看見別人腦子裡的東西,知道有人要抓我。”
冷藏車外突然傳來林隊的聲音:”老張,你在這裡幹什麼?”
老張對江夜白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開啟車門:”檢查冷藏車,怕有人躲裡面。”
林隊的手電筒照進來,光束在江夜白藏身的角落掃過,但沒有發現他。老張的身體擋住了大部分光線。
”安全,”老張說,”繼續搜別處。”
等腳步聲再次遠去,老張壓低聲音:”聽著,你爸給你留了東西,在老城區的一個安全屋。鑰匙在我這裡。”
他掏出一把老式銅鑰匙,上面刻著”37-14”。
”地址是?”
”不能說,”老張搖頭,”他們可能有監聽。你按這個順序走:先坐3路公交到終點站,然後轉7路,在倒數第二站下車,你會看見一棟紅色磚樓,門牌號14。”
江夜白接過鑰匙:”為什麼幫我?”
老張苦笑:”你爸救過我的命。而且...”他指了指自己的疤,”這是他們給的,我得還回去。”
冷藏車外突然安靜得可怕。老張的臉色變了:”他們回來了,快從後面走。”
冷藏車後門被鎖死了,但老張從工裝口袋裡掏出一把多功能刀,幾下就撬開了鎖。外面是碼頭的另一面,停著幾輛破舊的漁船。
”走水路,”老張說,”比陸路安全。”
他們剛跑到一艘小漁船旁,身後就傳來槍聲。子彈打在鐵皮上,火星四濺。
”分開走!”老張把鑰匙塞進江夜白手裡,”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守夜人。”
江夜白跳上漁船,發動機發出嘶啞的吼叫。他回頭看了一眼,碼頭上的燈光下,林隊正舉槍瞄準,老張擋在她前面。
又是一聲槍響。
漁船駛入黑暗的海面,江夜白最後看見的是老張倒下的身影,還有林隊轉身離去的背影。
海風吹乾了臉上的淚水。江夜白摸著口袋裡的鑰匙,銅質表面已經被他的體溫焐熱。
37-14。這個數字像密碼,也像詛咒。
漁船在海上漂了兩個小時,最後在一個小漁村靠岸。江夜白給了船主一百塊,然後步行到最近的公交站。
3路公交的終點站是城南客運站,車上除了司機只有三個乘客:一個打瞌睡的老太太,一個戴耳機的學生,還有一個穿西裝的男人。
江夜白坐在最後一排,假裝看窗外,實則觀察每個人腦子裡的畫面:
老太太:想著菜市場早上的特價雞蛋。
學生:想著下週的考試和暗戀的女生。
西裝男:想著如何甩掉跟蹤他的私家偵探。
等等。
江夜白猛地坐直。私家偵探?他仔細看西裝男,發現對方雖然穿著得體,但袖口有磨損,皮鞋上沾著泥土,像是走了很遠的路。
更重要的是,西裝男腦子裡閃過的畫面:一輛黑色商務車,車牌被遮擋,車裡坐著...林隊。
江夜白的心跳加速。這不是巧合。
下一站,西裝男下車了。江夜白猶豫了一下,也跟著下車。他們穿過一條小巷,西裝男突然轉身:”別跟著我。”
”你在躲誰?”江夜白問。
西裝男眯起眼睛:”你是誰?”
”江夜白。”
西裝男的表情變了:”你爸是江遠山?”
江夜白的血液瞬間凝固:”你認識我爸?”
”我是你爸的律師,”西裝男壓低聲音,”他留了東西給我,說如果有一天你開始問問題,就交給你。”
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信封:”地址是37-14,但不是你爸的安全屋,是他們的陷阱。”
”他們是誰?”
”守夜人,”西裝男苦笑,”或者說,Project Shadow的殘餘。你爸...是他們最成功的產品。”
江夜白接過信封,裡面是一把不同的鑰匙,還有一張紙條:
”真正的安全屋在城東廢棄遊樂園,鬼屋地下室。——爸”
西裝男看看手錶:”我得走了,他們很快就會發現我。記住,37-14是個測試,如果你去了,就證明你是...覺醒者。”
他匆匆離開,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
江夜白站在原地,手裡攥著兩把鑰匙。一把通向陷阱,一把通向真相。
他抬頭看天,烏雲密佈,像一張巨大的網。
而網中央,是他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