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脈迷蹤_第1章 落魄書生入墓門
第1章 落魄書生入墓門
山神廟的屋頂破了個大洞，月光像一把彎刀插進來，正好劈在那尊缺了半個腦袋的山神像上。秦墨塵縮在角落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裡的羅盤——那是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物，銅製的邊緣已經裂了道口子，像一張嘲笑的嘴。
三天沒吃飯了。胃裡空得能聽見回聲。
他翻開那本《葬經》，眼睛卻盯著供桌上的半碗冷飯——那是三天前的供品，已經長了綠毛。就在他猶豫要不要吃的時候，一陣風從破窗灌進來，吹開了經書最後一頁。
夾縫裡露出一張泛黃的紙片。
“龍脈圖？”秦墨塵的心跳突然快起來。紙上用硃砂畫著複雜的地形，一條紅線蜿蜒如龍，終點標著“將軍冢”三個小字。落款是洪武年間，按了半個血指印。
“小子，看得懂嗎？”
秦墨塵渾身一僵。廟門口站著個黑影，月光把那人的輪廓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供桌底下。是個獨眼龍，左眼蒙著黑布，右眼在暗處泛著綠光。
“前朝鎮國公的墓。”秦墨塵把圖往懷裡塞，“風水書上寫過，龍脈聚氣之所。”
獨眼龍笑了，露出幾顆金牙：“讀書人就是不一樣。我家主人說了，找個懂風水的帶路，價錢好商量。”
“你家主人是誰？”
“這你別管。”金牙閃著寒光，“要麼現在跟我走，要麼——”他踢了踢地上的破草蓆，露出下面森森白骨，“跟他們作伴。”
夜裡的密林像一池攪渾的墨。秦墨塵跟著獨眼龍走了兩個時辰，月亮被雲遮得嚴嚴實實。他數著步子，三百七十五步，左拐，四百二十一步，下坡。這是父親教的：進墓前先記活路。
“到了。”
眼前是一座土丘，長滿荒草。但秦墨塵一眼就看出來——這不是普通的墳包。整個山形像一條臥龍，土丘正是龍首的位置。他蹲下來抓了一把土，在指尖捻了捻，腥氣很重。
“血土養屍。”他喃喃道，“這墓不簡單。”
獨眼龍已經掏出了火摺子，火光裡，秦墨塵看見地上有新翻的土，還有幾枚銅錢——是前朝的鎮庫錢，市面上根本見不到。
“昨天剛來過一隊人。”獨眼龍用腳尖撥弄著銅錢，“一個都沒出來。”
秦墨塵的喉結動了動。他蹲下來，用羅盤對準北斗七星的位置。銅針瘋狂轉動，最後停在一個奇怪的角度。
“生門在東南，但被人改了。”他指著一處微微凹陷的地面，“這裡原來應該是活水，現在成了死局。”
獨眼龍咧嘴笑了：“就是要你這樣的。動手吧，書生。”
秦墨塵從懷裡摸出父親留下的洛陽鏟，鏟頭在月光下泛著青幽幽的光。他深吸一口氣，對準龍脈的逆鱗位置剷下去。
第一剷土帶出來半截手指骨，戴著枚玉扳指。
第二鏟碰到了石頭，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整個地面突然開始震動。荒草紛紛倒伏，露出下面青石板上的符文——那是用硃砂和血混合畫的鎮邪符，已經被人為破壞了。
“退後！”秦墨塵大喊。
太晚了。石板整塊陷下去，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一股陰風從裡面湧出來，帶著腐朽和腥甜的氣息。火摺子“噗”地滅了。
黑暗中，秦墨塵聽見獨眼龍在笑，笑聲裡帶著瘋狂的意味。
“書生，你先進。”獨眼龍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我家主人說了，要活的帶路人。”
秦墨塵摸出火石重新點燃火摺子。火光裡，他看見洞口石壁上刻著一行小字：“入此門者，血債血償。”
羅盤在他手裡突然裂成了兩半。
秦墨塵的心跳得很快。他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墨塵，記住，真正的風水師不是看風水，是看透生死。”現在他就要用這條命去驗證這句話了。
“火把。”獨眼龍扔給他一根松脂火把，“我家主人說了，你懂行，知道怎麼走。”
秦墨塵接過火把，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扭曲得像只張牙舞爪的鬼。他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摸出三枚銅錢，這是父親傳下來的“問路錢”。
“天問地，地問人，人問心。”他輕聲念道，把銅錢撒在地上。
三枚銅錢，兩枚正面朝上，一枚立了起來。
“大凶。”秦墨塵的喉結動了動，“但有一線生機。”
獨眼龍不耐煩地推了他一把：“少廢話，走！”
秦墨塵舉著火把，小心翼翼地踏入洞口。石階很陡，每一級都刻著鎮邪的符文，但大部分已經被利器刮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腐爛的花混合著鐵鏽。
“等等。”秦墨塵突然停下，“這裡有古怪。”
他用火把照向石壁，上面有一幅壁畫，畫著一個將軍模樣的人，手持長劍，腳下踩著一條龍。將軍的眼睛被摳掉了，留下兩個黑洞。
“鎮國公李景隆。”秦墨塵認出了畫像，“建文帝的貼身護衛，傳說他死後葬在龍脈之上，要用龍氣鎮壓什麼邪物。”
獨眼龍冷笑：“你知道的不少。我家主人就是李家的後人，來取回祖上的東西。”
秦墨塵沒說話。他注意到壁畫邊緣有一行小字，是用血寫的：“擅動者死，擅入者亡。”
血字還很新鮮。
“昨天那隊人，就是看了這個。”獨眼龍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然後他們就瘋了，互相砍殺。”
秦墨塵的手心全是汗。他繼續往下走，石階盡頭是一道石門，門上刻著八卦圖，但八卦的順序是反的。
“逆轉八卦陣。”秦墨塵倒吸一口涼氣，“這是用來困住什麼的。”
他用手指描摹著門上的紋路，突然摸到一處凹陷。是個機關，按下去的瞬間，整個墓道都震動起來。
“轟隆隆——”
石門緩緩開啟，一股更加濃烈的腥氣撲面而來。秦墨塵舉著火把照進去，眼前的景象讓他僵在原地。
墓室中央是一口巨大的石棺，棺蓋上盤著一條石龍。但最恐怖的是，石龍的鱗片在動。
“活的？”獨眼龍的聲音第一次發抖。
秦墨塵的羅盤徹底碎了，銅片散落一地。他看見石棺周圍躺著七八具屍體，都是昨天那隊人，死狀極其詭異——他們的臉都朝著石棺，嘴角還帶著笑。
“他們在笑什麼？”獨眼龍問。
秦墨塵沒回答。他看見石棺上的石龍緩緩轉過頭，空洞的眼窩對準了他們。
“跑！”秦墨塵轉身就往回跑。
但來時的石階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堵光滑的石壁。
他們被困住了。
石棺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棺蓋正在緩緩移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