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遙遙清_第二十章 我指着自己身上還沒換的乞丐裝
我指著自己身上還沒換的乞丐裝,可憐兮兮道:「我被家裡發現是個女子,他們要把我隨便嫁人,我逃了出來,如今無處可去,只能來投奔你,文姐姐,你不會這麼絕情吧?」
她噎了一下,說:「你當我是傻的?」
「好吧,我被一個變態纏住了。」
「這變態是男是女?」
「男的吧。」
文之初一臉詫異地搖搖頭,說:「清清,你的生活挺豐富啊。」
「過獎過獎。」
「你來的真是巧了,我近幾日正要出一趟門。」說到這裡,她的神色逐漸不自然起來,「府中那位失意的……表姐就承蒙清清關照了。」
我:「?」
她避開我的視線,言簡意賅道:「未婚先孕,那邊不認。」
「不過我這表……姐人很好,長得也好,就是性子太剛烈了一點,你幫我看著她點,我害怕她尋短見。」
「她身邊沒有丫鬟嗎?」
「這個麼……她喜歡獨處,處著處著就悲春傷秋,情緒一上來就想跳樓跳水上吊什麼的。啊對,就是這樣。」
「你這表姐真乃性情中人。」
別緻的小院子中,有一紫衣女子正彎腰給花澆水。文之初大老遠地就開始招手,大聲道:「表姐,我帶了一個朋友給你認識。」
紫衣女子聞聲看過來,紫色的面紗遮住了大半張臉。她緩緩站直身體,柔柔笑道:「初兒。」
文之初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說:「能換個稱呼嗎?」
紫衣女子並沒有搭理她,而是看向我,問:「這是?」
「哦,我朋友,叫穆清,曾對我有救命之恩。」文之初扭著腰婀娜多姿地來到她面前,看了眼我又道,「清清,叫人啊。」
我看著比我們高一個腦袋的紫衣女子,說:「表姐。」
她盈盈笑道:「清兒,我能叫你清兒嗎?」
她的眼睛很好看,上面又塗了細細的脂粉,笑起來像一片桃花瓣。雖然面紗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可就是讓人覺得她十分好看。
我不由自主道:「表姐真好看。」
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伸出手摸了下我的頭,說:「我叫何苓,茯苓的苓,叫我阿苓就行。」
「阿……」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激烈的咳嗽聲打斷了我的話,文之初捂住胸口咳到快要斷氣,見我們都看著她,面無表情的胡說八道,「不好意思,風大,迷了喉嚨。」
我:「……」
何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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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日,文之初就走了。走前對我千叮嚀萬囑咐,讓我悄悄地看護好何苓,以免她一個想不開就死了。
我每日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散步,散到何苓院子裡,然後同她用早膳,再與她閒聊到中午,順便在她那裡吃午膳,午睡過後的那一段時間,我又找藉口留到晚上,看到她房間熄燈我才敢回去。
一連好幾天過去了,我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倒是何苓幾次對我是欲言又止,感覺我好像有點毛病,對我更加包容了。
她傍晚時分最喜歡在院子裡放一個躺椅,然後躺在上面看書,任殘陽落在她身上,在她白色的裙子上勾勒出一副金色的畫。
我照例想了個好藉口又來找她,沒想到她躺在椅子上睡著了。平時看的書掉到地上,我走過去撿起來放在她身邊,收回手時卻被她的相貌吸引。
她總是戴著面紗,真想揭開看看下面到底是什麼樣。
我鬼使神差地把手放在她臉上,卻在下一秒突然驚醒,自己未免太過沒有禮貌了些。
我剛要收回手,一直溫熱的手握住我的手,何苓睜開眼略微有些驚訝地看著我,說:「清兒,怎麼了?」
她的手不像平常女子那般細膩,反而有著厚厚的繭子,卻並不粗糙。
何苓收回手,歪著頭疑惑地看著我。
我說:「剛剛有一片樹葉掉到了你臉上。」
她溫柔一笑道:「多謝。」
透過十幾日的觀察,我看她一切正常,並沒有文之初說的那樣瘋狂,慢慢地就放鬆了對她的監視,不是,監管。
文之初說好了出門就幾日,結果大半個月過去了,連個信都沒送回來。
我晃晃悠悠的在走廊裡溜達,老遠就看到有一個白色身影站在池塘邊,走近一看發現是何苓。她背對著我站著,微風吹起她的白衣墨髮。我也沒太在意,正準備打個招呼,沒想到她的身體微微前傾,似有輕生之意。
我腦中警鈴大響,文之初真沒騙我啊。
我兩步並作一步跳過去,一把抱住她的腰往後拉,沒想到她尋死之意如此堅定,我硬是沒拉動。
我們拉扯之中,一個圓弧形的軟墊從她身上掉了下來,一下我們兩人都僵在原地。
我收回手,看看她胸前凹陷下去的位置,又看看地上那片軟墊,一時思緒萬千。
何苓僵著身體轉過來,一把拉住我的手臂,表情凝重道:「清兒,你聽我……」
我嘆了一口氣,說:「真沒想到,我們同病相憐啊。」見她表情莫測地看著我,我又道,「對了,你剛剛想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