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洞:如果喪屍爆發了,你應該怎樣生活?_第五章 他說完
他說完,被另一個人拉著坐下了。
車子開得很平穩,我不由得閉上眼睛,以期得到平靜。
幾個小時後,那個方腮又坐不住了。
他站起來用對講機和開車的說:「差不多了可以減速了。」
除了石進之外,他們都像在看一個喜劇演員一樣看著方腮,心照不宣的相視而笑。
這離重慶還早著呢,他是要做什麼?他唱起歌來,是一首關於抵抗喪屍的歌謠,旋律高亢
他邊唱邊對我笑,打開了後面的車門,外面的景象嚇到了我。一大隊喪屍如難民一樣在車後面跑著,排成一條直線,就像船的航跡一樣。這時,車子慢慢減速了。
方腮提起他座下的一桶汽油開始往車後澆,直到車子慢慢停下來,他點上一根菸丟了出去,剎那見大火跳向遠處,將一路跟隨的喪屍吞沒在烈焰裡,他們在火光裡裡掙扎著扭動著,變成搖晃的黑影,我望出去,宛若望向煉獄一般。
可車上的人全都興高采烈地大笑起來。
在我完全沒有注意的時候,那方腮突然甩手將汽油桶向我砸過來,旋即拔出小刀向我衝過來,我立馬跳起,竟撞上了車頂失去平衡摔了下去,他已經趴在我身上了。刀也已經陷進了我脖子上,但是石進已拉住了他的手。
我滿腔怒火,奮力擺脫他,嘴也儘可能地張開。
「夠了。」石進掏出手槍頂住他的太陽穴。
方腮笑了,攤開手,把那把刀留在了我的脖子裡。
他說:「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他說是個玩笑,可我從他的眼裡看出了不共戴天的恨,那時我不理解,後來我明白了,他恨的是喪屍,恨喪屍有什麼用呢?沒人能打過一堵牆啊!喪屍不會痛苦更不會恐懼,不會屈服更不會求饒,而這些我都會,我偏偏也是喪屍啊。
他已經不當我是個人類了。
「你會被當眾絞死的,我們會把你一片一片割下來。」
方腮推開拉扯的人,站了來,兇狠地往地上啐了口痰。
石進一語不發拉起我下了車走到前面駕駛室,把正在開車的小夥子換到後面去,讓我坐在了副駕上。
「對不起,你的脖子。「他說著給我解開了手銬,撕下了我嘴上的膠布。
如果我願意當一個喪屍,一定會將方腮生吞活剝,可身邊這位年輕人又讓我覺得自己是個人了。
車子再次發動,我從車窗玻璃往上望,看見熟悉的巍峨層疊的高山,夕陽漸漸隱沒在山後,天空被染成一片血色,景色真美。
如果我還能說話,如果小七還在我身邊,我一定會和她說這裡的景色真美,而她會說我是個呆子,想想怎麼活下去吧。雖然知道景色很美一點意義也沒有,可這偏偏就是作為人的意義,不是麼?
我拔出脖子裡的刀,戳了戳脖子上的傷口,手指不小心陷了進去,我拔出來,用虎口把傷口緊緊捏住,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簡直要真的笑出聲來。
5
裝甲車開進重慶時已是次日破曉,濛濛天光中,雨線之間空氣氤氳,濃霧罩住了遠處的高樓,使我心情陰鬱,神思不寧。
回想我的一生,命運對我不管不顧,我對命運聽之任之。養父的酒氣還飄在的我的生活裡,有多少年不見了呢?變成喪屍的他應該無法再喝了吧!
遇到小七以前,我以為我是不折不扣的無賴,她撕開了我的表皮,呀!原來還是個小孩子呢,是的,我常常夢見,她牽著我走在冷夜裡,我的小手緊緊攥著她的拇指。
如果真能再見她一面,切片就切片吧。
裝甲車停在兩棟大樓之間,窗外瘮人的景象打斷了我的思緒——一道由焦屍堆積地城防,密密麻麻的炭黑頭顱與軀幹,堆疊糾纏在一塊。
一個人端著槍從大樓的陰影裡走來。
石進讓我趴下,與他點頭致意,從兜裡抽出一封信件遞給他,是他出發前在我房間裡寫的。「交給林指揮,告訴他我們在這裡等待指示。」
石進告訴我這個林指揮是這裡的領導人。
得到指示後,裝甲車才繼續前進,穿過鐵門。這並不是最後一道關卡,隨後的每幾千米,我們就經過一道屍牆。
人類最後的堡壘簡直就是座焦屍之城。喪屍爆發的第三天,我所在的城市就已覆滅,我的日子太好過了,而這座城裡的人都經歷了怎樣的噩夢呢?
我試著想象這半年他們所經歷的戰鬥是多麼慘烈,有多少人在漫漫長夜裡無休無眠,在喪屍的嘶喊聲裡繃緊了神經,在恐懼和思念中苟延殘喘。
我們在嘉陵江上停下,橋那頭就是人類最後的火種了。
橋上已有人等著,一個穿著筆挺的中年人站在中央,身後有十來個持槍的成年人,從體格上可以看出來,他們是和石進他們不同的正規士兵。石進先下了車向那人報告,他應該就是那位林指揮。
石進回來將我帶下車。
「我保證你的安全。」他說。
還能怎麼辦呢?我下了車,望見江邊擱淺的許多屍體。也許我馬上就會和他們一樣。
唰的一聲響,隔著六七米,那些人的槍齊刷刷舉起來對著我倆,石進擋在了我的身前。
「搞啥子嘛?放下槍。「林指揮發話了,一口川普。
我很意外,因為他看上去是個和氣人,不像電影裡那些氣魄撼人的領袖,倒像個鄉鎮上的領導。
「你可以講話不?」他笑著問,下訪似的。
我搖了搖頭,他身後的人臉繃得更緊了,個個屏息斂氣。
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裡,只他還笑得出來。
「他能寫字。」石進趕緊說。
我跟著搗米一樣的點頭。
「好嘛!很好嘛!」林首長滿意的點頭,又說:「你對我們很重要,你莫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