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勾魂日誌002_第2章 地一聲落回脖頸的殘茬上
地一聲落回脖頸的殘茬上。
趁她愣神的瞬間,我順勢上前,左手死死反扣住她的右手腕,將其擰到背後,右手則牢牢按住她的左肩,將她整個人按得動彈不得。我沉聲喝道:「神清氣靜,肅明本心!」
隨著這八個字落下,我掌心泛起一絲淡淡的金光,滲入她的魂魄。
肖麗起初還劇烈掙扎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嘶吼,渾身的怨氣瘋狂翻湧,試圖掙脫我的束縛。可隨著金光蔓延,她的掙扎漸漸弱了下去,怨氣如同退潮般快速回籠,那雙赤紅的眼睛裡的兇光也一點點褪去。
片刻後,肖麗不再掙扎,渾身的僵硬感也消散了不少。我緩緩鬆開了幾分力道,見她歪斜的頭顱慢慢擺正,眼窩裡的血淚漸漸乾涸,臉上的怨毒與瘋狂被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取代,顯然是逐漸恢復了理智。
我鬆了口氣,擦了擦額角的冷汗,轉頭看向陸息夏,小心翼翼地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陸姐,搞定了......」
她眼皮都沒抬,只斜睨了我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了一聲。
我不自覺地嚥了口口水。
「故事我聽完了,那你想怎麼樣呢?」她右手支著下巴,神情厭厭地開口說道。
「我要他們不得好死!」肖麗猛地抬起頭,原本剛平復些許的眼底瞬間又燃起猩紅的怒火,聲音尖銳得像是要刺破耳膜,「我要那對母子為我償命!血債必須血償!!!」
話音落時,她周身的怨氣又開始絲絲縷縷往上冒。
「哦~」 陸息夏拖了個長長的尾音,漫不經心的調子裡聽不出半分波瀾,她抬了抬下巴,示意我鬆手。
待我遲疑著鬆開扣著肖麗的手,她才伸手從桌角推過來一隻雕琢繁複精巧的水晶鬱金香杯 。
這杯子一看就值老鼻子錢了。
我正暗自感嘆著,只聽她說道:「這個杯子,你能拿起來,我就放你回去。」
肖麗眼中瞬間燃起急切的光,哪裡還顧得上其他,迫不及待地大步上前,伸手就去抓那隻水晶杯。
可她的手掌卻徑直穿過了冰涼的杯壁,連一絲觸碰的觸感都沒有,杯身紋絲不動。
她不信邪,又抬手去握,指尖反覆穿過水晶杯的輪廓,無論怎麼用力,都只能徒勞地從杯身穿來穿去,那隻精緻的杯子始終穩穩立在桌上。
肖麗的動作僵住了,怔怔地看著自己輕飄飄的雙手,指尖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眼底的急切一點點褪去,只剩茫然與錯愕,聲音發顫:「這...... 這是怎麼回事?」
第二章
「看來你已經意識到了。」 陸息夏微微抬眼,語氣平淡又篤定,「魂魄本就無形無質,連陽間的死物都觸碰不得,更何況是活生生的人?你就算真回去了,也不過是一縷飄無定所的虛影,別說報仇了,你連碰他們一根手指頭的本事都沒有。」
「那......那難道就沒辦法了?」肖麗的聲音瞬間垮了下去,「他們把我害成這樣,難道就只能算了嗎......」
「你怎麼看待‘命運’這兩個字?」陸息夏忽然話鋒一轉。
「什麼?」肖麗愣了愣,顯然沒跟上她的思路。
「假如我說,你的遭遇是命中註定,你會怎麼想?」陸息夏又平靜地重複了一遍。
「為什麼?」肖麗的聲音陡然發顫,眼底湧上委屈的紅意,「我沒做過壞事,一輩子安分守己,為什麼要遭這種罪......難道我上輩子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人嗎?」
「命運其實是由無數個或宏大或細小的選擇組成的。」陸息夏緩緩開口,「想必你聽過生死簿吧?」她頓了頓,指尖輕抬,憑空變出一套精緻的茶具,沸水自虛空中落下注滿茶盞,茶香瞬間瀰漫開來。
她親手端起一盞茶,遞到肖麗面前,「其實生死簿上並沒有你們以為的,每個人確切的生死之期。所有因果都在流轉變化,你或他人的每一個選擇,都在或多或少地改變自己的命運軌跡。」
肖麗怔怔地看著那盞飄著熱氣的茶,又抬眼看向陸息夏,聲音艱澀:「你的意思是......是我當初不顧父母反對,非要嫁給陳剛,這個選擇才釀成了現在的結果?」
陸息夏輕輕嘆了口氣,緩緩搖頭:「我想說的是,你現下做的每一個舉動,也都在做關乎你命運的選擇。與其揪著害你的人不放,不如多想想愛你的人。都已經這麼苦了,難道你希望父母百年之後,看到的還是一個被怨氣纏縛、無法投胎轉世的你嗎?」
「我......我不想的。」肖麗的聲音軟了下來,眼底的猩紅漸漸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憊與無措,「可他們......他們欠我的,就這麼算了嗎?」
「人間有人間的律法,地府有地府的流程。」陸息夏收回目光,「剩下的事,既不是你該操心的,也不是你能插手的。」她沉吟片刻,又說道:「不過,現在投胎也需要排隊搖號況且你又有心結,可以先在酆都城住下。但無論如何,得先走完黃泉路,躲不開的。」
肖麗捧著茶盞,沉默著飲盡了杯中的茶,眉眼間的怨氣散了大半,只剩淡淡的悵然,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