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過去!!我不去!!!你放我回去!放我回去!」黃泉路路口,女人哭喊得悽慘無比。
「求求你了!鬼差大人......我求求你了......」
誒?那不是18580麼?
我瞇著眼睛正張望著呢,顯然被女鬼抱住了一條腿的18580此刻也看到了我。
「哥!哥!你快來幫幫我呀!」
我?我麼?
我指著自己猶豫了一下,「陸姐,要不?我過去一下?這我舍友。」
陸息夏還是一貫擺著張美顏而又冷淡的臉,千尊萬貴吐出了兩個字:「去吧。」
得到了領導的批准,我扯了個狗腿專用笑容後就屁顛屁顛地往18580那快走了兩步。
「怎麼了,怎麼了?咋鬧這麼大動靜啊?」我拽過18580低聲問道。
「唉,」他重重嘆了口氣,眉頭皺成一團,「一兩句話說不清楚,總之也是個可憐人。」話音剛落,他腿上又是一沉,顯然被那女鬼拽得更緊了,只好無奈地彎腰哄勸:「姐,您真別拽了,我褲子都要被你扯掉了!注意點影響成不?」
我也上前幫腔勸道:「大姐,您看這來來往往全是魂,確實不方便。要不這樣,我們去辦公室慢慢說,您有啥委屈都能講,這樣可以不?」
「所以呢,這就是你隨便把阿貓阿狗的魂往我辦公室帶的理由?」陸息夏漂亮的指尖有節奏地敲打著身前的黑色長桌,「篤、篤、篤」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語氣裡沒有半分被我說動的意思。
我乾笑兩聲,連忙弓著腰湊上前,卑躬屈膝地繼續解釋:「是是是,原本我們是打算把她帶去黃泉路駐點辦事處的,但......但18580那傢伙今天活兒多,下一個目標馬上就要超時了,急著要走。
我現在是您的助手,沒法擅自用辦事處的辦公室了,只能......只能先帶這兒來......」
第一章
我無比清晰地看到陸息夏用她那雙看狗都深情的剪水秋瞳對我結結實實地翻了個白眼,隨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我讓開。
我立刻識趣地往旁邊挪了兩步,只聽陸息夏冷著嗓子對我身後說:「別躲在他背後抽抽搭搭的,有話直說。什麼事?」
那女鬼果然被她的氣勢鎮住了,剛才那股撒潑哭喊的勁兒全沒了,慢慢從我身後挪了出來。她渾身的怨氣似乎都散了大半,只剩下濃重的怯懦,腦袋垂得快埋進??口,烏黑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敢時不時偷偷抬眼,飛快地瞥一下辦公桌後氣場全開的陸息夏,聲音細若蚊蚋地開了口:「我......我叫肖麗......」
原來她是出生於江南書香門第的獨生女,父母都在高校任職,對她從小就百依百順,她一路順風順水地考研、讀博,進入大學工作。
握著一副旁人豔羨不來的人生好牌。
但高歌猛進的前二十多年人生,在她遇到了陳剛之後,情況急轉直下。他們是同事,但與之不同的是,陳剛是個苦出生的孩子,父母早早就離了婚,既沒有美滿的家庭環境也沒有堅實的經濟基礎,他只能和母親董秀英相依為命。
為了供他讀書,董秀英又要務農又要打工,好在這孩子很會讀書,碩士畢業後和肖麗進了同一家大學任教。
命運的紅線自此開始交織、扭曲甚至潰爛。
兩人相識、相知、相戀直至一同步入婚姻的殿堂,但等待肖麗的不是甜蜜的婚後生活而是婆婆董秀英永無止境的嫌棄和謾罵,而她人前溫文爾雅的丈夫陳剛永遠堅定地選擇自己的母親,永遠勸她忍讓,永遠指責她不懂事,永遠不同意離婚。
直到陳剛出差的那一天,董秀英將早就準備好的汽油潑向了她,眼睛裡巨大的灼燒感痛得讓她崩潰。那痛感像是有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在往眼球裡鑽,疼得她渾身抽搐、幾乎昏厥,視線瞬間被血色與黑霧籠罩,連反抗的力氣都提不起來。
但很快她就不疼了,因為她的好婆婆,正揮舞著磨得鋥亮的菜刀,帶著猙獰的笑意,一刀、又一刀,狠狠劈向她的脖頸!
「十七刀啊!她砍了我整整十七刀!」肖麗的嘶吼陡然拔高,尖銳得像指甲刮過玻璃,聽得人頭皮發麻。
她的雙眼不知何時已經赤紅,粘稠的血淚混著烏黑的髮絲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面上,瞬間暈開一小片暗沉的血霧。
話音未落,她猛地舉起右手,以一種違背常理的角度,詭異地將自己的頭顱從脖頸上提了起來。那處的皮肉早已被砍得稀爛,暗紅的血肉混著慘白的骨茬翻滾蠕動,只有幾縷粘連的筋肉和碎皮勉強吊著,頭顱在半空晃了晃,斷裂處還在不斷往下滴落帶著溫熱氣息的血珠與碎肉,眼窩裡的血淚順著下頜線淌,滴落在她殘破的衣襟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
我偷摸看了一眼陸息夏的臉色。
果然,我要完!
沒等她開口,我一個箭步就衝了上去,右手成掌,快準狠地劈在肖麗舉著頭顱的手腕上。
「啪」的一聲脆響,肖麗的右手吃痛鬆開,那顆搖搖欲墜的頭顱「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