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漣_第6章 他猛地拔高聲音
他猛地拔高聲音,引來路人側目。
我看著他,彎了彎唇角,笑意卻不達眼底:
「那表兄告訴我,我是什麼?」
從前期許的名分、承諾乃至一句簡單的「喜歡」,他從未給過我半分。
卻能在我「死」後做足深情姿態。
何其虛偽?
果然,在我譏誚審視的眼神中,桓琮張了張嘴,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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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爽死了!就愛看渣男吃癟的樣子!】
【笑死,之前不是挺能說的嗎?「主母未入府,不可納妾」——現在怎麼啞巴了?】
彈幕在眼前飄過,我權當沒看見。
倒是那個兇相女人,被晾在一旁半天,這會兒終於反應過來,叉著腰罵道:
「你誰啊你?我教訓我家兒媳婦,關你什麼事?」
「兒媳婦?」
桓琮回過神來,難以置信地啞聲問我:
「兒媳婦?你成親了?」
【bro 這會兒心裡肯定在瘋狂後悔吧?】
【後悔有什麼用?傷害已經造成了。】
【不過話說回來,妹寶這演技可以啊,完全看不出來是裝的!】
我確實是在演戲。
那個兇相女人是裴修恆安排的,這場「偶遇」也是精心設計的。
目的只有一個——
讓桓琮對我心懷愧疚,從而在後續的權謀博弈中佔據主動。
沈清漪說過,桓琮此人驕傲自負,從不覺得自己做錯什麼。
唯有讓他親眼看我受苦,並且這苦難是因他而起,他才會真正動搖。
而一個內心動搖的武安侯,遠比一個鐵石心腸的武安侯好對付得多。
「跟我回去。」
桓琮忽然伸手,扣住我的手腕。
「表兄,你已娶妻,我跟你回去算什麼?」
「再被你的好妻子磋磨算計一次嗎?」
我抬眼看他,彎唇譏笑:
「你知不知道我被土匪劫道、摔下山崖的時候,我一度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
」
「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才會落得這般田地。」
「投奔姨母以為能得庇護,卻被髮落莊子。」
「被你強要身子,在你的甜言蜜語中以為你待我是真心,結果呢?玩物而已。」
「後來我不求其他,只想安安靜靜嫁個人,你反倒不願了。」
「將我囚禁在侯府,以至於我成了沈清漪的眼中釘、肉中刺,差點死於非命。」
音落,我強勢掰開桓琮對我的桎梏,作勢就要離開。
誰料轉身那刻,桓琮再次抓住我的手,道:
「灩灩,我知道我對不起你。」
「但不管你願不願意再次回到我身邊,你至少不應該如此倉促地決定自己的人生大事,委身於一個樵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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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回到曾經居住的莊子。
深夜,裴修恆翻窗來見我,道:
「沈清漪那邊已經有了眉目,當年涉案人員的名單就藏在桓琮書房的暗格裡,開啟暗格機關的鑰匙是桓琮手上常年戴著的玉扳指。」
「她試過很多辦法,都沒能向其討要,可能還需要靠你出馬。」
裴修恆所說的那枚玉扳指我並不陌生。
與我歡好時,桓琮曾多次將其作為我倆尋求刺激的工具。
而今想要得到它,恐怕少不了要與桓琮虛與委蛇一番。
可是,我還要......
正當我掙扎之際,裴修恆清潤的嗓音在我耳畔響起:
「蘇小姐,你不必感到為難。」
「你只需設法將桓琮引來,其他事情我會考慮。」
有了這句話我便安心許多。
但我從未料到,裴修恆竟然會縮骨易容扮作我的模樣!
彼時我已「冷落」桓琮已久。
我突然修書一封喚他前來,他竟然沒有任何懷疑,當即前來。
隔著一扇屏風,裴修恆扮成的「我」背對他坐著,身形單薄,透著一股孤寂與脆弱。
桓琮見此情景,疼惜地喚出聲:「灩灩......」
裴修恆緩緩回過頭,一張與我別無二致的臉上盡顯冷漠。
尤其是「我」的眼神。
從前盛滿愛意,現在卻只剩厭憎。
桓琮的心似被紮了一下,慌亂地走上前,試圖去拉「我」的手,澀然道:
「灩灩,你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受不住。」
「你和我回府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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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靈敏地躲開,寒聲開口:
「回府?」
「回去繼續被你囚禁起來,做你見不得光的玩物?」
「還是被你的侯夫人再找個由頭,將我推下另一個懸崖?」
一副哀莫心死的嗓音也被裴修恆模仿得惟妙惟肖。
字字凌厲,直戳桓琮的心。
他啞然,「那你要如何才能信我?」
「非要我把心剖出來給你看,你才信嗎?」
「我」哂笑,「我倒想。」
「不過我可做不到你這麼冷心絕情。」
說話間,「我」已經起身,蓮步輕移,來到桓琮面前。
抬起眼,眸光瀲灩。
纖纖玉指,輕輕撫上桓琮的??膛。
一路向上,最後點在了他手上那枚通體溫潤的玉扳指上。
「表兄,我聽聞你向丞相千金下聘時,聘禮綿延十里,金銀堆疊如山,令人好不豔羨。」
「而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卻從未真正給過我什麼。」
「僅憑一句口舌,你要我如何相信你?」
此話一齣,桓琮登時便急不可耐地表示:
「金銀珠寶、田產地契,只要你開口,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都會窮盡辦法為你尋來!」
桓琮目光灼灼地盯著「我」,語氣堅定赤誠,生怕「我」不相信他的真心一般。
「我」緩慢搖頭,「那些......我都不要,我只要你手上這枚玉扳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