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漣_第5章 灧灧
「灩灩,你爹一生清正廉潔,為民請命,不該落得如此下場啊!」
從前我只是一介孤女,柔弱無助,無能為力。
可如今,上天既讓我看見了彈幕,那必然是眷顧我的。
何故要耽溺於情愛,不去做些真正的實事呢?
我將心中盤算和盤托出,隱去彈幕天機,只道父親當年蒙冤恐有隱情。
裴修恆神色一肅,沉聲道:
「實不相瞞,當年我隨恩師遊歷江南,曾受令尊三日款待。」
也是那時,我偶然間入了裴修恆的眼。
從此神女入夢,夜夜不忘。
裴修恆看了看我,續道:
「他風骨清正,縱論古今間盡顯家國情懷,絕非貪墨之徒。」
「此案牽連甚廣,彼時我人微言輕,入仕後一直在暗中查探,如今終有眉目。」
「即便你不提,我也會擇機翻案,還令尊一個清白。」
【臥槽!這才是真男人!想老婆所想,憂老婆所憂,不像某條狗,只會把女人當玩物!】
【裴大人這格局,這擔當,吊打桓琮那個狗東西一萬倍!】
【桓琮那個狗雜種,除了會睡人、畫大餅、搞權謀,還會啥?哦對,還會讓他爹搞貪墨!呸!】
酸澀漫上眼角,我心中動容,長吁一口氣,感激道:
「裴大人恩義,蘇灩銘記在心。」
15
然而令我意外的是,裴修恆要為我爹翻案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帶我去見沈清漪。
沈清漪的父親當朝丞相,便是裴修恆的恩師。
是以,沈清漪和裴修恆也交情匪淺,以師兄妹相稱。
品香茶樓裡,沈清漪不復侯府花園裡初見時的嬌羞矜貴。
一身月白色勁裝清爽利落,搖著一把墨竹摺扇,盡顯世家公子的灑脫風流。
她見我來,也不起身,只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嘴裡叼了塊桂花糕,含糊道:
「蘇小姐,別來無恙啊。」
我愣住。
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慵懶散漫的人,與那日花園裡低眉斂眼、「綁我」時囂張跋扈的丞相千金聯絡在一起。
似是看出我心中疑惑,裴修恆出聲解釋:
「你往常見到的她,都是在做戲罷了。」
我壓下心中駭然,尋了一方靠窗的位置坐下。
沈清漪瞬間收斂嬉笑的神色,肅然道:
「蘇小姐,既然你有心替父翻案,那我也不妨告訴你箇中隱秘。」
「江南賑災貪墨案並非表面那麼簡單,而是牽涉到黨權鬥爭。」
「先帝早逝,幼帝登基,臨終遺旨讓鎮北王和長公主輔政。」
「但隨著幼帝長大,鎮北王卻生出異心,遲遲不肯還政於幼帝。」
「甚至為了排除異己,製造出了牽連甚廣的江南賑災貪墨案,彼時朝中清流與忠良之臣慘遭清洗,你爹便是其一。」
「而長公主頂著莫大壓力在朝中苦苦支撐,才勉強保住了一線生機。」
「如今幼帝羽翼已然豐滿,只待鐵證在手,便可將鎮北王與武安侯府一網打盡。」
「我嫁入武安侯府,便是受了長公主的旨意,尋找當年老侯爺與晉王勾連的證據。」
【???這是宅鬥言情爆改權謀大戲?】
【原文中男主確實是鎮北王一黨,他最後能獨善其身並青雲直上,好像就是聽取了女主的建議主動投誠來著。】
【所以現在是因為女配的提前覺醒,改變了後續發展?】
我大感震驚。
不想在我從未涉足的陌生地帶,竟然藏著這麼一大盤棋。
而身為閨閣女子的沈清漪竟然也參與其中。
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嗓音卻有些啞:
「那我呢?我又能替你們做些什麼呢?」
16
擾亂侯府。
這是彈幕給我的答案。
按照追妻文男主一貫的尿性,他們都是失去後才學會珍惜。
我的假死已然對桓琮造成嚴重的心理創傷。
他開始日日夜夜懊悔昔日所作所為。
若我此時出現,只怕會擾亂他的心神。
這日,桓琮上山為我燒香祈福的時候,突然偶遇了一身粗布麻衣的我。
正在被一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兇相女人揪著頭髮推搡怒罵:
「你這個狐媚子,要不是偶然被我兒子救了,你早死在崖下屍??都被虎狼叼去了。」
「可你竟然恩將仇報,勾得我兒子為你神魂顛倒,一心要娶你這個爛破鞋!」
「結果都半年了,卻連一個蛋都見響!」
女人尖酸刻薄的咒罵隔了老遠傳到桓琮耳中。
他猛地回頭,看到的就是被女人粗魯欺辱的我。
那一瞬間,桓琮瞳孔驟縮,還未辨清是否是幻覺,便已本能地大步朝我奔來。
「灩灩,真的是你!」
他用力掀開兇相女人,雙臂死死嵌住我,將我勒入懷中,「你沒死,你還活著......」
略帶顫音的腔調裡,滿是失而復得的慶幸與激動。
待冷靜過後,桓琮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控我的臉頰。
卻被我偏頭避開,「表兄,請自重。」
時隔半年再見。
往日在床上當作情趣的稱呼,再被我喚出口時,卻疏離至極,像隔了千山萬水。
桓琮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緩緩收回,喉結滾動了一下。
「那日你墜崖,我尋了你三日三夜......」
「表兄何必如此?」
我打斷他,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
「我不過是你養在莊子裡的玩物罷了,死了便死了,何須勞煩表兄親自搜尋?」
「你不是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