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寒刀：敵國密探錄_第1章 風雪夜歸人
第1章 風雪夜歸人
風雪夜，北境邊關。
韓楓勒住韁繩，黑馬在風雪中噴出白氣。他抬頭望向遠處巍峨的城牆——大周北境最後一道防線，雁門關。十年前，他就是從這裡逃出去的。
“夜梟大人，前方就是雁門關了。”身後傳來壓低的聲音。
韓楓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他現在的身份，是大齊密探首領，代號夜梟。而這次任務，是刺殺大周鎮北將軍蕭遠山。
諷刺的是，這位蕭將軍，正是當年他父親韓戰的副將。
“大人，屬下不明白。”副手林七湊近了些，“為何要冒險潛入雁門關？以大人的武功，在城外埋伏不是更安全？”
韓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因為我要的不只是蕭遠山的命。”
十年前那個血夜，他躲在井底，眼睜睜看著全家被斬。蕭遠山就站在監斬官身邊，臉上帶著他至今難忘的冷笑。那一刻，他就發誓要回來，要親手撕開這些偽君子的面具。
馬蹄聲漸近，城門守衛的呵斥聲傳來：“什麼人？”
韓楓從懷中掏出一塊銅牌，在火把下泛著幽光。守衛接過一看，臉色驟變——這是大齊密探的腰牌。
“放行！”守衛低聲喝道。
城門緩緩開啟，韓楓策馬而入。風雪更大了，吹得他黑色斗篷獵獵作響。街道兩旁的店鋪早已關門，只有幾家酒肆還亮著燈。
“大人，前面就是醉仙樓了。”林七指著前方，“蕭遠山今夜在那裡宴請邊關將領。”
韓楓眯起眼睛。醉仙樓燈火通明，二樓雅間的窗戶上映出幾個晃動的人影。他聞到了酒香，還有...血腥味。
不對勁。
“林七，你帶人去後門守著。”韓楓低聲道，“記住，沒有我的訊號，任何人不得輕舉妄動。”
“是！”
韓楓翻身下馬，黑色斗篷在風雪中如同幽靈。他繞到醉仙樓側面，腳尖輕點，悄無聲息地躍上二樓。
雅間的窗戶半開著，裡面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將軍，屬下已經按您的吩咐，把那份密函送出去了。”一個沙啞的聲音。
“很好。”蕭遠山的聲音，比十年前更加沉穩，“告訴那邊的人，三日後子時，老地方見。”
韓楓心中一動。密函？老地方？
他悄悄探頭，透過窗縫看去。雅間裡坐著五個人，主位上的蕭遠山兩鬢已白，但眼神依然銳利如刀。他面前放著一個小箱子，箱子上刻著一隻展翅的鷹。
那隻鷹...
韓楓瞳孔驟縮。那是大齊國皇室的標誌！
“將軍，屬下還有一事不明。”另一個聲音響起，“為何要選在雁門關？這裡畢竟是大周的地盤。”
蕭遠山冷笑一聲：“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況且...”他頓了頓，“這裡曾經是韓戰的地盤，沒有人會想到我們會在他的老巢接頭。”
韓楓握緊了拳頭。原來如此，蕭遠山不僅背叛了父親，現在還在通敵賣國！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搜！一個角落都別放過！”
是雁門關守軍！
雅間裡的人瞬間慌亂起來。蕭遠山卻異常冷靜：“慌什麼？按計劃行事。”
他開啟那個小箱子，裡面赫然是一份地圖和幾封信件。韓楓眼尖，看到地圖上標記著雁門關的佈防圖！
“將軍，來不及了！”有人驚呼。
蕭遠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就殺出去！”
韓楓知道，他不能再等了。如果讓蕭遠山帶著這些機密逃出去，大周北境就完了。
他從腰間抽出軟劍，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寒光。這把劍，是他父親韓戰的佩劍，十年前那個夜晚，它沾滿了韓家人的血。
“十年了...”韓楓輕聲呢喃，“該還債了。”
他破窗而入，劍光如匹練般掃過。
“有刺客！”
雅間裡頓時亂作一團。韓楓的目標很明確——蕭遠山。但讓他意外的是，蕭遠山並沒有慌亂，反而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夜梟？”蕭遠山竟然叫出了他的代號，“你終於來了。”
韓楓心中一凜，但劍勢不減：“你知道我是誰？”
“當然知道。”蕭遠山緩緩起身，“韓戰的兒子，韓楓。”
劍尖停在蕭遠山咽喉前一寸處。
“十年前，我就該死了。”蕭遠山嘆息道，“但我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
“為什麼？”韓楓的聲音冷得像冰，“為什麼要背叛我父親？為什麼要通敵賣國？”
蕭遠山突然笑了：“通敵？賣國？韓楓，你太天真了。你以為你看到的，就是真相嗎？”
樓下腳步聲越來越近，守軍已經包圍了醉仙樓。
“把地圖交出來。”韓楓劍尖又近了一分，“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地圖？”蕭遠山搖頭，“你根本不知道這張地圖意味著什麼。”
他忽然壓低聲音：“韓楓，如果你還有一點理智，就立刻離開這裡。今晚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住口！”韓楓眼中殺機畢露，“十年前你背叛我父親，現在又在策劃什麼陰謀？”
蕭遠山深深看了他一眼：“十年前的事，我確實對不起你父親。但今晚...我是在救大周。”
“荒謬！”韓楓怒極反笑，“拿著敵國的密函，卻說在救大周？”
就在這時，林七的聲音從窗外傳來：“大人，守軍太多了，我們撤吧！”
韓楓知道不能再拖了。他手腕一抖，劍尖直指蕭遠山心臟：“最後問你一次，為什麼要背叛？”
蕭遠山卻突然做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舉動——他抓住了韓楓的劍，鮮血順著劍刃流下，卻笑了：“因為...你父親根本沒死。”
韓楓如遭雷擊：“你說什麼？”
“想知道真相？”蕭遠山的聲音越來越低，“三日後子時，雁門關外十里坡，你父親...會親自告訴你。”
韓楓的手在顫抖。父親沒死？這怎麼可能？
但蕭遠山已經趁機掙脫，從後窗躍出。韓楓追到窗前，只看到風雪中一個踉蹌的背影。
“大人！”林七翻窗而入，“守軍上來了！”
韓楓最後看了一眼桌上的小箱子，一把抓起，從後窗躍下。
風雪更大了，吹得他幾乎睜不開眼。但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三日後，十里坡。
如果父親真的沒死...
如果蕭遠山說的是真的...
那這十年來，他所堅信的一切，都將被顛覆。
黑馬在風雪中賓士，韓楓回頭望去，醉仙樓的燈火漸漸遠去。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復仇之路，將不再只是簡單的殺戮。
風雪中，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韓楓，歡迎來到真正的棋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