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常歸來_第4章 情網如絲
第4章 情網如絲
山中小屋，雨聲淅瀝。
我生了火，柳如煙坐在火堆旁烘乾溼透的衣裙。火光映照下，她的側臉輪廓分明，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像清晨的露珠。
”這裡是我師父的舊居，很安全。”我將乾糧遞給她，”朝廷的人一時半會兒找不到這裡。”
柳如煙接過乾糧，卻沒有吃：”你師父......就是教你殺人的人？”
我手一頓：”是。”
”他是什麼樣的人？”
”一個瘋子。”我苦笑，”他認為殺手不該有感情，但自己卻死在了最信任的人手裡。”
火堆裡發出”噼啪”的聲響，打破了沉默。
”十年前，”柳如煙突然開口，”我躲在密道里，親眼看著母親被......被你的劍刺穿心臟。”
我握緊了拳：”對不起。”
”不，你不用說對不起。”她搖頭，”母親臨死前對我說，這不是你的錯，你只是......一把刀。真正的兇手，是握著刀的人。”
我抬頭看她，火光在她眼中跳動：”你不恨我？”
”我恨了十年。”她輕聲說，”直到今晚，看到你為了救我，不惜背叛朝廷。我才明白，你也不是自願成為那把刀的。”
雨聲漸大，敲打著屋頂的瓦片。
”如煙，”我深吸一口氣，”復國同盟的名單，我不能給你。”
”我知道。”她出乎意料地平靜，”你是朝廷的人，這是你的職責。”
”但我也不會把你交給朝廷。”我補充道，”我......我已經無法把你當成任務目標了。”
柳如煙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為什麼？”
”因為......”我頓了頓，”因為我發現，我對你動了情。”
火堆突然爆出一個火星，濺落在地上，像一朵轉瞬即逝的花。
柳如煙的臉紅了，但很快又恢復冷靜：”蕭寒舟，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我是前朝遺孤，你是朝廷密探，我們註定是對立的。”
”我知道。”我苦笑，”但感情這種事，從來不由人控制。”
她突然靠近，伸手撫過我的眉心：”這裡，有顆小痣。十年前，那個人也有。”
我心頭一震。原來她早就認出來了，只是一直沒說。
”什麼時候發現的？”
”第一次見你，就發現了。”她輕聲說，”但我不確定，直到你今晚救我時，我才肯定。”
”那你為什麼......”
”因為我發現，我對你也動了情。”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這十年，我一直在找你，但不是為了殺你，而是為了......為了確認你過得好不好。”
雨聲漸歇，月光從雲縫中透出，照在小屋的地板上。
”如煙，”我握住她的手，”跟我走吧。離開這裡，離開復國的執念，我們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她眼中閃過嚮往，但很快又黯淡下來：”我不能。復國是母親的遺願，是十萬前朝舊部的希望。我不能為了自己，拋棄他們。”
”那如果......”我猶豫了一下，”如果我能幫你找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呢？”
她眼睛一亮：”什麼辦法？”
”朝廷內部並非鐵板一塊。”我壓低聲音，”有人想借復國勢力剷除異己，也有人真心想與前朝和解。我可以幫你聯絡後者。”
柳如煙沉思良久：”我需要時間考慮。”
”我們沒時間了。”我取出袖中的密信，”朝廷已經下了最後通牒，三日內必須交出復國同盟的名單，否則......”
”否則怎樣？”
”否則，他們會派大軍圍剿醉仙樓，寧可錯殺，也不放過。”
柳如煙臉色慘白：”他們瘋了嗎？醉仙樓裡還有很多無辜的人！”
”在他們眼裡，沒有無辜。只有敵人和潛在敵人。”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臂：”蕭寒舟，幫我一個忙。”
”什麼？”
”幫我找到前朝玉璽。”她聲音急切，”有了玉璽，我就能名正言順地號召舊部，與朝廷談判，避免流血衝突。”
我心頭一震：”玉璽在你手裡？”
”不在。但我知道在哪裡。”她從懷中取出一枚鑰匙，”這是母親臨終前給我的，說能開啟皇宮密道里的一個暗格。玉璽應該就在那裡。”
”皇宮現在守衛森嚴，我們進不去。”
”不，有辦法。”她眼中閃過狡黠，”三日後，是皇太后的壽辰，皇宮會舉辦盛大的宴會。我們可以趁機潛入。”
”這太危險了。”
”比這更危險的是，讓十萬前朝舊部白白送死。”
我沉默良久，終於點頭：”好，我幫你。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無論結果如何，你都要答應我，活著回來。”
柳如煙的眼中泛起淚光：”我答應你。”
我們相視而笑，卻都明白，這可能是我們最後的平靜時光。
次日清晨，我下山打探訊息。京城已經戒嚴，朝廷正在大肆搜捕”前朝餘孽”。醉仙樓被查封，老鴇和姑娘們都被關進了大牢。
我買了些乾糧和傷藥，準備回山。卻在城門口看到了一張告示——朝廷懸賞萬兩黃金，捉拿前朝遺孤柳如煙，生死不論。
我心頭一沉。如煙的身份已經暴露了。
回到山中，柳如煙正在練劍。劍法凌厲，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悲涼。
”如煙。”我輕聲喚她。
她收劍轉身：”打探到什麼訊息？”
”醉仙樓被封了，你的人......”
”我知道。”她苦笑，”李公公傳來訊息，大部分人都轉移了，但有幾個姐妹被牽連了。”
”對不起。”
”這不是你的錯。”她搖頭，”從決定復國的那天起，我們就知道會有這一天。”
”如煙，”我深吸一口氣，”我們真的要這麼做嗎？潛入皇宮，九死一生。”
”必須做。”她眼神堅定，”不是為了復國，是為了避免更大的流血。有了玉璽，我就能以正統的名義與朝廷談判，爭取最好的結果。”
”但如果失敗......”
”如果失敗，”她握住我的手，”至少我們努力過。而且......”她頓了頓，”至少我們在一起。”
我心中一暖，卻也更加沉重。這份感情，來得太不是時候。
夜幕降臨，我們坐在屋前看星星。
”蕭寒舟，”柳如煙突然開口，”如果這次我們能活著回來，你有什麼打算？”
”娶你。”我脫口而出。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那我們就約定，活著回來，然後......然後重新開始。”
我握住她的手：”一言為定。”
遠處，一隻夜鶯開始歌唱，聲音婉轉，像在訴說一個古老的故事。
而我們，即將踏入那個故事的最危險章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