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綢血路：商海沉浮錄_第7章 官場博弈
第7章 官場博弈
永記的名聲越來越大，終於驚動了官府。這日午後，蘇州織造局的李主事帶著幾個衙役，大搖大擺地來到永記。
”杜掌櫃，”李主事穿著官服，臉上堆著假笑，”永記最近風頭很盛啊，連京城都聽說了你們的名號。”他的手指敲打著櫃檯，每一下都像敲在我心上。
我心裡一緊，面上卻恭敬：”李大人過獎了，永記只是小本經營，承蒙各位大人關照。”我特意讓老周準備了上好的碧螺春，茶香嫋嫋，卻掩不住空氣中的緊張。
李主事呷了口茶，突然壓低聲音：”杜掌櫃，明人不說暗話。永記的雲錦，工藝獨特，織造局很感興趣。不如...把配方獻給朝廷，也算為皇上盡忠。”他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像只老狐狸。
我心裡冷笑，這哪裡是為皇上盡忠，分明是想據為己有！我故意露出為難的神色：”李大人，這配方是父親臨終所傳，實在不敢擅獻。不過...”我頓了頓，”永記願意為織造局特製一批雲錦，作為貢品。”
李主事臉色一沉：”杜掌櫃，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永記的生意能做這麼大，沒有織造局罩著，早就被人吞了。”他的聲音陡然轉冷，身後的衙役手按刀柄。
我心裡快速盤算。織造局是得罪不起的，但配方是永記的命脈，絕對不能交。我深吸一口氣：”李大人，永記願意每年向織造局繳納五百兩銀子的’貢銀’，另外再獻十匹上等雲錦。配方實在不敢擅獻，請大人見諒。”
李主事冷笑：”五百兩？杜掌櫃打發叫花子呢？沒有配方，永記的生意就別想做了！”他一拍桌子，茶杯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桌。
正在這時，葉知秋突然來了。她穿著一身素衣，卻難掩清麗：”李大人，家父請您明日過府一敘，說有要事相商。”她的聲音溫婉，卻讓李主事臉色微變。
李主事猶豫了一下，勉強點頭：”既然如此，本官明日再去葉府。杜掌櫃，你好自為之！”他帶著衙役走了，背影透著不甘。
葉知秋關上門，臉色凝重：”明川，你惹大麻煩了。李主事背後是京城的大人物，他們要的不只是配方，而是要整個永記。”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葉家...葉家也收到了暗示，要聯手對付永記。”
我心裡一沉。葉家和李主事聯手，永記確實難以招架。但父親說過，商場如戰場，有時候退一步是為了進兩步。
第二天，我特意拜訪了蘇州知府王大人。王大人是個清官，但清官也需要政績。我獻上永記特製的”百鳥朝鳳”雲錦，圖案精美絕倫，連王夫人都愛不釋手。
”杜掌櫃，”王大人摸著雲錦，眼中滿是讚賞，”永記的工藝，確實天下無雙。但李主事那邊...”他露出為難的神色。
我早有準備：”王大人，永記願意在蘇州設立’雲錦學堂’，免費教授貧苦人家的孩子絲綢技藝。學成後優先進入永記做工。這樣既為朝廷培養了人才，也為蘇州的絲綢業做了貢獻。”我頓了頓，”學堂的經費，永記獨立承擔，每年一千兩銀子。”
王大人眼睛一亮。這可是實打實的政績！他沉吟片刻：”杜掌櫃的提議很好，本官會向朝廷奏明。李主事那邊，本官也會周旋。不過...”他壓低聲音，”京城的水很深，杜掌櫃要小心。”
從知府衙門出來，我長舒一口氣。王大人這一關算是過了，但李主事不會善罷甘休。果然，沒過幾天，永記的貨物在碼頭被扣押，理由是”涉嫌走私”。
我帶著老周趕到碼頭，幾個衙役正在清點貨物。李主事站在一旁，臉上帶著得意的笑：”杜掌櫃，有人舉報永記用雲南生絲冒充本地貨，這可是欺君之罪！”
我心裡明白，這是栽贓陷害。雲南生絲確實比本地的質量好，價格也高，但永記一直如實申報，從未欺瞞。我冷靜應對：”李大人，永記所有貨物都有通關文書，請大人明察。”
李主事冷笑：”文書可以造假！來人，把這些貨物全部查封！”衙役們開始搬箱子，工人們敢怒不敢言。
正在這時，一個穿著便服的中年人走來：”李主事，好大的威風啊。”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李主事臉色大變。
我定睛一看，竟是京城來的欽差大臣周大人！原來王大人暗中向朝廷奏明瞭情況，皇上特意派了欽差來查。
周大人查看了永記的文書，又檢查了貨物，最後對李主事說：”永記的貨物沒有問題，倒是李主事...有人舉報你貪贓枉法，本官正要查一查。”李主事頓時面如土色。
周大人轉向我：”杜掌櫃，永記的工藝確實精湛。皇上有旨，永記列為’御用貢品’，每年進貢二十匹雲錦。作為回報，永記享受三年免稅。”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
我心裡狂喜，面上卻恭敬：”草民叩謝皇恩！永記定當竭盡全力，為皇上織造最好的雲錦。”我跪下來，額頭抵著冰涼的青磚，卻覺得無比溫暖。
李主事被帶走調查，永記的危機暫時解除。但我知道，這只是開始。官場的風浪，比商場更兇險。
葉知秋悄悄告訴我：”明川，你這次算是因禍得福。但葉家...葉家不會善罷甘休。我父親已經聯絡了京城的靠山，準備對你下手。”她的眼神複雜，”你要小心’枕邊人’，這句話...這句話是真的。”
我心裡一凜。枕邊人？難道我身邊真的有內奸？我環顧四周，老周、張鐵匠、杜文才、杜武略...這些人，誰會是內奸？
夜深了，我獨自在書房裡，看著窗外的明月，心裡一片迷茫。官場的風浪，比我想象的更兇險。但父親說過，真正的商人，不僅要會做生意，更要會做人。
我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官場博弈”四個字。這四個字，既是對今天的總結，也是對未來的警醒。永記的路還很長，我必須步步為營。
窗外，一輪明月高懸，照著我手中的御賜金牌，也照著我心中的忐忑。我知道，更大的挑戰還在後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