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權遊戲：遺囑殺局_第3章 莫斯科的坐標
第3章 莫斯科的座標
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讓沈硯舟想起十年前的冬天，他被趕出沈家那天，也是這種味道。張啟明站在病房門口，像一道人形的法院傳票。
”沈先生，您涉嫌偽造遺囑、非法轉移資產，警方正在來的路上。”張律師的聲音像判決書，”沈知遠先生已經報警了。”
沈硯舟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針頭帶出一串血珠，像一串紅色的省略號。林曼青從洗手間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套清潔工的衣服。
”三分鐘，消防通道。”她的聲音像緊急疏散廣播。
沈硯舟換上藍色工作服，把賬本和隨身碟塞進清潔車的垃圾袋裡。經過護士站時，他聽見兩個護士在討論：”602病房的病人是經濟犯？長得挺帥的。”
消防通道的樓梯間有迴音，每一步都像在敲喪鐘。沈硯舟數著臺階，17層，204級，足夠他回憶完整個童年。十五年前，父親帶他來過這裡，說醫院的樓梯間最能看清人性的真相——有人為了活命往上爬，有人為了解脫往下跳。
負一層的停車場比殯儀館更冷，林曼青的兒子小林已經發動了奧迪。沈硯舟鑽進後座，清潔車被扔在了角落，像一場失敗的偽裝。
”安全屋在西城，”小林的聲音像GPS導航，”我媽說您父親在那裡留了點東西。”
安全屋是一棟90年代的老居民樓，牆皮剝落得像牛皮癬。802室的防盜門是新的，密碼鎖閃著紅光。小林輸入密碼：03150315，沈明德”死亡”的日期。
”我媽說，您父親喜歡用重要日期做密碼，”小林推開門，”但從不告訴任何人這些日期為什麼重要。”
房間很空，只有一張桌子、一臺老式電腦和一個保險箱。電腦是2003年的聯想，開機聲音像哮喘病人。桌面上只有一個資料夾：”明德貿易最終版”。
沈硯舟插入隨身碟，需要密碼。他試了沈明德的生日、忌日、失蹤日，都不對。最後他輸入了300——賬本上那300噸螺紋鋼。
資料夾打開了，裡面是幾十個Excel表格和一個影片檔案。表格的標題都很奇怪：《1998-2003鋼材價格走勢與政治事件關聯分析》《特種鋼國際黑市交易記錄》《沈氏股權結構變化時間軸》。
影片檔案更小，只有15MB，建立時間是2003年3月16日。沈硯舟雙擊播放，畫面晃得厲害，像手持攝像機。背景是一個倉庫，牆上刷著俄文標語，地上堆著鋼材。
沈明德出現在畫面裡，比記憶中老了十歲，眼角多了皺紋，但眼神還是一樣銳利。他穿著黑色大衣，手裡拿著一本紅色賬本——和沈硯舟手裡這本一模一樣。
”硯舟，如果你看到這個影片，說明我已經死了，或者比死更糟。”沈明德的聲音像砂紙，”300噸螺紋鋼只是開始，真正的秘密在47後面。”
畫面切換到鋼材堆，鏡頭拉近，沈明德指著鋼材上的俄文標籤：”47號特種鋼，蘇聯軍工級，現在每噸價值150萬，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用這種鋼製造的零件，每個能讓沈氏的股價漲0.1%。”
沈硯舟快速計算：300噸=300,000公斤，如果做成47號零件...他突然明白了什麼，開啟Excel表格《47號零件與股價關係模型》。
表格顯示：1998年12月，沈氏股價12.5元；1999年3月，沈氏股價47.8元。漲幅382%，正好對應300噸47號鋼製造的零件數量。
”但沈知遠不知道的是，”影片裡的沈明德繼續說，”47號鋼的配方在我手裡，而配方才是真正的股權。沒有配方，47號鋼就是廢鐵。”
影片最後，沈明德給了倉庫的經緯度：55.7558°N, 37.6173°E——莫斯科紅場附近的一個秘密倉庫。
沈硯舟把經緯度輸入谷歌地圖，位置顯示：莫斯科河畔，一個廢棄的蘇聯軍工廠。他看了看手機，還剩6天零8小時。
突然，電腦螢幕閃了一下，一個聊天視窗彈出來：”想知道你父親在哪裡嗎？來莫斯科，一個人。”發件人：維克多·伊萬諾夫。
沈硯舟正要回復，窗外傳來警笛聲。他走到窗邊，看見三輛警車停在樓下，十幾個警察正在上樓。
”沈硯舟，你涉嫌謀殺沈明川先生，立即投降！”擴音器的聲音像審判。
沈硯舟把賬本、隨身碟、手機塞進揹包，開啟保險箱。裡面有一本護照，照片是他，但名字是”沈明遠”，出生日期比他小兩歲。還有一張機票：BJ-莫斯科，明天上午10點20分。
”父親連這都算到了？”沈硯舟苦笑，把護照和機票塞進內袋。
警察的腳步聲已經到了七樓。沈硯舟開啟窗戶，八層樓高，下面是綠化帶。他想起父親說過的話：”真正的商人，永遠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揹包的帶子很結實，承受一個成年人的重量沒問題。沈硯舟順著排水管往下爬，像十年前爬沈家別墅的牆一樣熟練。二樓的空調外機給了他一個緩衝，落地時膝蓋震得發麻。
綠化帶裡，小林已經發動了另一輛車——這次是一輛白色麵包車，貼著”送水公司”的標誌。
”我媽說，”小林的聲音像地下工作者，”你父親在莫斯科等你，但你要先甩掉尾巴。”
麵包車剛開出小區，沈硯舟就從後視鏡裡看見了跟蹤的黑色轎車。他開啟手機，發現訊號被遮蔽了——沈知遠動用了專業裝置。
”去機場。”沈硯舟說。
”我媽說，機場有沈知遠的人，你走不了。”
”那就去火車站，”沈硯舟看了看手錶，”明天早上6點的國際列車，BJ-莫斯科，K3次。”
小林笑了：”我媽說，你父親連這個都算到了。”
麵包車在二環路上兜圈子，像一場精心設計的逃脫遊戲。沈硯舟開啟揹包，發現賬本最後一頁被撕掉的部分夾在護照裡，上面用鉛筆寫著：”47號配方=沈氏15%股權，但真正的股權是人心。”
手機突然震動，一個陌生號碼：”沈先生，維克多讓我轉告您，您父親還活著，但時間不多了。莫斯科見，或者永遠不見。”
沈硯舟結束通話電話，看向窗外。BJ的夜色像一張巨大的棋盤，而他終於看清了自己是顆什麼棋子——不是棄子，是誘餌。
”小林，”他輕聲說，”告訴你母親，遊戲開始了。”
麵包車拐進一條小巷，消失在BJ的夜色裡。後視鏡裡，跟蹤的黑色轎車還在原地打轉，像一條找不到骨頭的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