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權遊戲：遺囑殺局_第4章 雪豹列車
第4章 雪豹列車
BJ站的國際列車候車室比沈硯舟想象的更吵，俄語、英語、中文交織成一鍋語言亂燉。他戴著棒球帽和口罩，護照上的名字是”沈明遠”，職業填的是”貿易顧問”。
K3次國際列車像一條綠色的鋼鐵巨龍，橫臥在站臺上。沈硯舟找到自己的包廂——二等車廂9號，下鋪。上鋪已經有人了，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俄羅斯男人，正在看《生意人報》。
”你好，朋友。”男人的中文帶著濃重的莫斯科口音，”去莫斯科做生意？”
”旅遊。”沈硯舟把揹包塞進床底，賬本在內袋貼著胸口，像一塊烙鐵。
列車啟動的汽笛聲像一聲長嘆，沈硯舟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林曼青：”雪豹上車了，小心左手戴錶的人。”
沈硯舟掃視包廂，俄羅斯男人的左手腕上是一塊勞力士，錶盤朝內，這是特工的習慣——防止反光暴露位置。
”我叫伊萬。”男人伸出手，掌心有繭，是長期握槍的痕跡，”做鋼材生意的，聽說最近47號鋼很緊俏。”
沈硯舟的指尖冰涼：”我對鋼材一竅不通。”
”是嗎？”伊萬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太可惜了，47號鋼可是能讓股價漲47倍的好東西。”
列車穿過河北的平原，窗外的雪像撒了一地的鹽。沈硯舟假裝睡覺，實際在聽伊萬打電話——俄語，提到了”維克多”和”配方”。
餐車的味道像蘇聯的遺產，紅菜湯和酸黃瓜的混合體。沈硯舟端著托盤找座位，一個穿黑色風衣的女人對他招了招手。
”安娜·彼得羅娃。”女人的中文比伊萬還好，”莫斯科華商會的，聽說你是貿易顧問？”
她的眼睛是冰藍色的，像西伯利亞的湖泊。沈硯舟注意到她右手食指的繭——狙擊手特有的痕跡。
”我對47號鋼很感興趣。”安娜的聲音像伏特加，”特別是它背後的故事。”
沈硯舟的叉子停在半空：”什麼故事？”
”1998年，一箇中國商人在莫斯科買下了300噸47號鋼，但從來沒提貨。”安娜切著牛排，動作精準得像外科手術，”三個月後，沈氏集團的股價漲了382%。”
列車進入蒙古境內，草原像一張巨大的綠色棋盤。沈硯舟回到包廂，發現伊萬的上鋪空了，行李箱也不見了。
手機又震動：”雪豹換車廂了，在軟臥12號。”
沈硯舟走到軟臥車廂，透過門縫看見伊萬正在和一個穿黑色皮衣的男人說話。男人的左耳缺了一塊，像被什麼東西咬掉的。
晚上十點，列車停靠烏蘭巴托。沈硯舟趁停車時間去了廁所，隔間裡有人用俄語打電話：”目標在9號車廂，47號配方在揹包裡，到站後動手。”
沈硯舟回到包廂，發現床鋪被動過——枕頭下面的賬本不見了。
”找這個嗎？”安娜坐在他的床鋪上，手裡拿著紅色賬本，”你父親當年很聰明，用經緯度藏座標，但不夠聰明，沒算到俄羅斯人會看中文。”
沈硯舟的右手摸向腰間，安娜笑了：”別緊張，我不是你的敵人，至少現在不是。”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沈明德站在克里姆林宮前，身邊是維克多·伊萬諾夫——俄羅斯聯邦安全域性上校。
”你父親沒死，他被我們保護起來了。”安娜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但他時間不多了，沈知遠已經和俄羅斯黑幫達成了協議，47號配方將在三天後公開拍賣。”
列車穿過西伯利亞的森林，雪像被撕碎的紙。沈硯舟看著照片，發現父親老了，但眼神還是一樣銳利。
”他在哪裡？”
”莫斯科郊外的一個安全屋，但有人不想讓他活著見到你。”安娜指了指窗外，”看，雪豹來了。”
一輛黑色越野車正沿著鐵路平行行駛，車窗搖下，露出伊萬的臉。
”他是誰的人？”
”沈知遠花了200萬美元，買的是你的命和47號配方。”安娜從靴子裡抽出一把小巧的手槍，”但俄羅斯人的信用，就像西伯利亞的冬天一樣不可靠。”
列車突然緊急剎車，慣性讓沈硯舟撞到了隔板。廣播響起：”各位旅客，前方發現障礙物，臨時停車檢查。”
安娜已經站了起來：”雪豹動手了，跟我來。”
他們穿過搖晃的車廂，乘客們都在抱怨。軟臥12號車廂的門鎖著，安娜一槍打壞了鎖，裡面空無一人。
”上當了。”安娜的臉色變了，”調虎離山。”
列車廣播突然變成了俄語：”各位旅客，9號車廂發現可疑物品，請配合檢查。”
沈硯舟的包廂裡，伊萬的行李箱敞開著，裡面是空的，但有一張紙條：”47號配方在餐車的紅菜湯裡，祝你好運。”
餐車已經空了，廚師和服務員都不見了。沈硯舟掀開紅菜湯的鍋蓋，裡面浮著一個防水袋，裝著隨身碟和一張紙條：”莫斯科見，如果你還活著。——維克多”
列車再次啟動，廣播恢復正常。安娜看著窗外，黑色越野車已經不見了。
”我們被耍了。”她輕聲說，”伊萬不是雪豹，他是誘餌。”
沈硯舟看著隨身碟：”47號配方到底是什麼？”
”能讓沈氏壟斷全球軍工市場的秘密，價值470億，不是47億。”安娜的聲音像西伯利亞的風，”你父親當年用300噸47號鋼換了這個配方，但沈明川和沈知遠都不知道配方的真正價值。”
列車穿過烏拉爾山脈，歐洲和亞洲的分界線像一把無形的刀。沈硯舟看著窗外，雪原上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在奔跑——是伊萬，但他跑的方向不是公路，而是森林。
”他在逃命。”安娜說，”真正的雪豹不是他，是——”
列車長突然出現在餐車門口：”兩位，請跟我來，有人想見你們。”
軟臥包廂裡，坐著一個穿便裝的男人，五十歲左右，左眼角有一顆痣。沈硯舟的心跳突然加速——這是父親照片裡的那個男人，維克多·伊萬諾夫。
”沈先生，歡迎來到俄羅斯。”維克多的中文帶著濃重的口音，”你父親讓我轉告你，47號配方不是鋼材，是人——一個能讓鋼材變成黃金的人。”
列車穿過莫斯科郊外的森林，遠處能看見克里姆林宮的尖頂。沈硯舟看著維克多，突然明白了什麼。
”我父親在哪裡？”
”在等你，但有人不想讓你活著見到他。”維克多指了指窗外，”看，雪豹的獠牙。”
三輛黑色賓士正沿著鐵路平行行駛，車窗搖下，露出沈知遠的臉——他親自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