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莊秘事：風水局的反噬_第6章 6

王德貴和李翠花被從泥坑裡拖出來時，還以為自己是劫後餘生的功臣。

直到鋥亮的手銬“咔噠”一聲鎖住手腕，他們才懵了。

審訊室裡，王德貴一把鼻涕一把淚，拍著桌子喊冤：“警察同志，你們抓錯人了！我是受害者！我為了保護村民，差點把命都搭進去！”

隔壁的李翠花更是一絕，她披頭散髮，眼神渙散，嘴裡神神叨叨地念著誰也聽不懂的經文，一問話就翻白眼，裝瘋賣傻。

負責審訊的老警察姓張，見過的場面比他們吃過的鹽都多。他也不急，慢悠悠地給他們一人倒了杯熱水。

“喝口水，潤潤嗓子，一會兒還有得說。”

王德貴剛端起杯子，審訊室的音響裡，突然傳出了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老東西們真好騙，哭著喊著把錢送來。”

是李翠花那得意又尖酸的笑聲。

王德貴手一抖，滾燙的熱水全灑在了褲子上，他嗷地一聲跳了起來。

音響裡，他自己那沾沾自喜的聲音緊接著響起：“等明天法會一搞，開發商的尾款一到……到時候塌了，也是山神發怒，誰也賴不到咱們頭上！”

鐵證如山，字字誅心。

王德貴的臉瞬間從漲紅變成了慘白，最後成了死灰色，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汗珠子順著額頭往下滾。

隔壁的李翠花也不裝瘋了，音響裡自己的聲音一出來，她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雞，瞬間噤聲，渾身篩糠一樣地抖。

張警官敲了敲桌子，看著李翠花：“不是說山神託夢嗎？要不你現在再請一次，問問山神老爺，這錄音筆裡的聲音，是不是他老人家親自錄的？”

李翠花的臉，一下子垮了。

警方根據錄音和開發商的口供，連夜查封了王德貴家，從他家床底下、米缸裡、甚至茅坑的夾層裡，搜出了大量現金和存摺，賬目和錄音裡的內容完全對得上。

我再次被叫去警局，只是這一次，是以關鍵證人的身份。

“你為什麼會提前錄音？”張警官問我。

我看著他，平靜地開口：“因為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想讓我死。”

我沒有提上一世被活埋的事，只說因為我撞破了他們的秘密，他們就處處排擠我，甚至放出話要讓我“祭山神”，我害怕，所以才留了一手。

這番話合情合理，既解釋了我的動機，又為他們的罪行添上了一筆濃重的惡意。

案件的細節透過媒體鋪天蓋地地報道出去，整個村子，乃至全國都炸了鍋。

“天價香火錢背後的驚天騙局！”

“愚昧與貪婪，誰才是活埋一個村莊的真兇？”

電視上，地質專家對著鏡頭，用PPT清晰地展示了那片“不詳之地”的地質結構圖，明確指出，那本就是一塊地質不穩的沼澤地，所謂的“法會”上百人聚集跳動，就是誘發地陷的直接原因。

科學的結論，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村民的臉上。

在政府設立的臨時安置點裡，村民們圍著一臺小小的電視，鴉雀無聲。

他們終於明白，沒有山神，沒有詛咒，只有兩個把他們當傻子耍的騙子。

“我……我把給我孫子救命的錢都捐了啊！”一個老漢捶胸頓足，嚎啕大哭。

“王德貴！李翠花！我*你們祖宗！”更多的人開始咒罵，憤怒和悔恨交織在一起，比天坑裡的黑泥還要黏稠。

人群的角落裡，阿強死死地盯著電視螢幕。

畫面上，記者將話筒遞給了我，我穿著乾淨的白襯衫，臉上的泥汙早已洗去，面對鏡頭，條理清晰。

“迷信不是敬畏，是無知。真正的神，應該是知識和良心。”

阿強看著螢幕裡那個冷靜、陌生的我，再想想自己當初是如何帶頭交錢，如何警告我不要搗亂，甚至眼睜睜看著我被村民排擠……

一股巨大的羞恥和悔恨，像泥石流一樣將他淹沒。

他猛地抬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個耳光。

清脆的響聲，在這片哭嚎和咒罵中，顯得那麼微不足道，卻又那麼沉重。

他知道，他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