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大壯，相府嫡女_第2章 我說

我說:「娘，我學會了。我就是不想照著做。」

我娘愣了。

我接著說:「您讓我學規矩，是怕我以後嫁不出去。可我不想嫁人。」

我娘:「......什麼?」

我說:「我想像爹一樣，做官。」

我娘手裡的茶杯差點掉地上。

那天晚上，我娘把這事跟我爹說了。

我爹第二天來找我，問我:「大壯，你想做官?」

我說:「對。」

他說:「做官很累的，要早起，要批公文，要應酬，要看人臉色。」

我說:「嫁人也累，要早起，要管家，要應酬，要看婆家臉色。」

我爹愣住了。

他想了很久，問我:「你什麼時候開始想這些的?」

我說:「八歲。」

他說:「八歲?」

我說:「八歲那年，我看見周姨娘為了幾匹蜀錦，在您面前哭了一個時辰。我想，要是我，肯定不哭。要是我，自己去買。要是我，自己賺錢買。」

我爹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要罵我。

結果他只是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大壯,」他說,「你比爹想的有出息。」

我十四歲那年，阿福六歲。

有一天他跑來找我，哭得稀里嘩啦。

我問:「怎麼了?」

他說:「有人欺負我。」

我說:「誰?」

他說:「周姨娘的兒子。」

我站起身，往外走。

阿福拉住我:「姐姐你幹嘛?」

我說:「去讓他叫大哥。」

阿福說:「不用了，我已經叫過了。」

我:「......什麼?」

阿福抽抽搭搭地說:「他讓我叫大哥，我就叫了。叫完之後他就放我走了。」

我看著他，忽然有點欣慰。

「阿福,」我說,「你長大了。」

阿福抬頭看我，滿臉淚痕:「姐姐，你不覺得我慫嗎?」

我說:「不慫。」

他說:「真的?」

我說:「真的。能屈能伸，是本事。等你有本事了，再讓他叫你大哥，也是本事。」

阿福想了想，不哭了。

他說:「姐姐，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人。

」

我說:「你才見過幾個人?」

他說:「很多。」

我說:「多少?」

他說:「反正很多。」

我笑了。

那年我十四歲，阿福六歲。

我忽然覺得，有個弟弟，也挺好的。

4 祖母點醒清醒不輸

我十五歲那年，祖母病了。

我守在床前，端湯喂藥，一連守了七天。

第七天晚上，祖母拉著我的手，說:「阿寧，你是個好孩子。」

我說:「祖母，您歇著，別說太多話。」

她說:「讓我說。再不說，怕沒機會了。」

我沒再攔她。

她說:「阿寧，你這孩子，從小就和別人不一樣。別人哭的時候你不哭，別人笑的時候你不笑，別人爭的時候你不爭。」

「祖母一直看不透你。」

「直到前些日子，我才看明白了。」

我看著祖母。

她說:「你不是不爭。你是看不上那些東西。」

「那些東西——一匹布，一枝簪，一個男人的寵愛——你看不上。」

「你要的，是別的。」

我低頭，沒說話。

她說:「你要什麼，祖母不知道。但祖母知道，你一定能得到。」

「因為你比誰都清醒。」

祖母握著我的手，握得很緊。

「清醒的人，不會輸。」

祖母那場病，好了。

後來她又活了八年，看著我滿十八，滿二十，滿二十三。

看著我成為一個沒人敢娶的老姑娘。

我娘急得頭髮都白了。

我爹倒是不急，每次我娘唸叨，他就說:「急什麼，嫁不出去就養著。」

我娘說:「養到什麼時候?」

我爹說:「養到死。」

我娘氣得不理他三天。

三天後，我爹給她買了個玉鐲，她才消氣。

我二十歲那年，阿福十二歲。

有一天他神神秘秘地湊過來，說:「姐姐，我有喜歡的姑娘了。」

我說:「哦。」

他說:「你不問問是誰?」

我說:「是誰?」

他說:「是隔壁李侍郎家的二姑娘。」

我說:「哦。

」

他急了:「姐姐，你就不說點什麼?」

我說:「說什麼?」

他說:「說你支援我，說你幫我，說——」

我說:「阿福。」

他停下。

我說:「你喜歡人家，是你的事。人家喜不喜歡你，是人家的事。你能不能娶到她，是爹的事。我支援不支援，沒用。」

阿福愣了。

愣完之後，他說:「姐姐，你說得對。」

然後他走了。

第二天他又來了，說:「姐姐，我想通了。」

我說:「想通什麼?」

他說:「我先去問問她喜不喜歡我。」

我說:「怎麼問?」

他說:「我寫封信。」

我說:「你寫。」

他寫了一晚上。

第二天把信給我看，讓我幫他改。

我看了一遍，說:「不行，重寫。」

他又寫了一遍。

我又說:「不行，重寫。」

他寫了五遍，終於寫出一封像樣的。

我說:「行，送吧。」

他問:「怎麼送?」

我說:「找個靠譜的人送。」

他說:「找誰?」

我說:「你自己送。」

他說:「我自己?她爹看見怎麼辦?」

我說:「那就讓她爹看見。」

他瞪著眼睛看我。

我說:「阿福，你要是真想娶她，遲早要過她爹那關。早過晚過，都是過。不如早點過。」

他想了半天，說:「姐姐，你說得對。」

然後他真的自己去了。

李侍郎看見他，愣了。

他站在人家大門口，把信遞過去，說:「李伯伯，這是我寫給二姑娘的信，請您過目。」

李侍郎:「......」

李侍郎把信看了一遍，又把他看了一遍，最後說:「你進來吧。」

他進去了。

一個時辰後，他出來了，滿臉通紅。

我問他:「怎麼樣?」

他說:「李伯伯說，讓他考慮考慮。」

我說:「那就是有戲。」

他說:「真的?」

我說:「真的。要是沒戲，他早把你轟出來了。」

阿福高興得跳起來。

那年他十二歲，喜歡的姑娘十一歲。

後來那姑娘真的嫁給他了。

那是後話。

5 代父批文暗助升遷

我二十二歲那年，我娘終於認命了。

她不再念叨我嫁人的事，轉而開始唸叨另一件事。

「阿寧，你總要有個營生吧?」

我說:「我有。」

她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