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大壯,相府嫡女_第4章 你知道

我,沈大壯,相府嫡女發布時間:2026-05-01作者:晨熙古代家庭現實情感言情

「你知道,女子不能做官。」

我說:「知道。」

他說:「那你還想?」

我說:「想。不能做,就幫您做。幫您做,也算是做了。」

他愣了愣,然後笑了。

他說:「大壯,你爹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有你這麼個閨女。」

我說:「我知道。」

他又愣了,然後笑得更厲害了。

那年我二十六歲,我爹五十二歲。

那天之後,我爹把更多公文交給我處理。

我娘有時候會來看,看著看著就嘆氣。

我問她:「娘,您嘆什麼?」

她說:「嘆你生錯了時候。」

我說:「沒生錯。」

她說:「怎麼沒生錯?你要是男子,早就能做官了。」

我說:「娘,做不做官,不看我是什麼,看我有什麼本事。」

她說:「你有本事有什麼用?人家不讓。」

我說:「那我就不做。」

她愣了。

我說:「不讓就不做。做了別的也一樣。」

她說:「做什麼?」

我說:「幫爹做事。幫阿福娶媳婦。陪您說話。看著這個家好好的。」

她看著我,眼眶有點紅。

她說:「阿寧,你是真的想開了,還是在哄我?」

我說:「真的。」

我說:「娘,我這些年,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說:「什麼?」

我說:「人這一輩子,能抓住的東西不多。抓不住的,就別抓。抓住的,就抓緊。」

「我抓不住的,是官位,是名聲,是別人眼裡的風光。」

「我抓住的,是您,是爹,是阿福,是這個家。」

「這些就夠了。」

我娘聽完,哭了。

不是傷心那種哭,是高興那種哭。

她抱著我,說:「阿寧,你是娘這輩子最大的驕傲。」

我拍拍她的背,說:「娘,您也是。」

那年我二十六歲,我娘四十八歲。

我忽然發現,原來我一直想要的,從來不是走出去。

是讓這個家,變成我想回來的地方。

我二十八歲那年,阿福娶媳婦了。

娶的就是當年那個李侍郎家的二姑娘。

那姑娘我見過幾次,長得白白淨淨,說話細聲細氣,走路像踩著雲彩。

我問阿福:「你不覺得她太溫柔了嗎?」

阿福說:「溫柔好啊,你又不溫柔。」

我:「......」

我說:「你這是嫌我?」

他趕緊說:「不是不是,我是說,你們兩個正好互補。」

我說:「那你為什麼不娶個跟你一樣的?」

他說:「跟我一樣的?那家裡不得天天打架?」

我想了想,覺得他說得對。

婚禮那天,我娘忙裡忙外,笑得合不攏嘴。

我爹坐在上首,端著茶杯,一臉嚴肅,但眼角那點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站在一旁,看著新人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

拜完的時候,阿福偷偷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我衝他豎了個大拇指。

他笑了。

鬧洞房的時候,我沒去。

我一個人站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月亮。

過了會兒,有人走過來。

是我娘。

她說:「怎麼不去湊熱鬧?」

我說:「太吵。」

她說:「你從小就不愛湊熱鬧。」

我說:「嗯。」

她在我旁邊站了會兒,忽然說:「阿寧,你後悔嗎?」

我說:「後悔什麼?」

她說:「後悔沒嫁人。」

我看著月亮,想了很久。

最後我說:「娘,您這輩子,後悔過嗎?」

她愣了。

我說:「您後悔過嫁給我爹嗎?」

她沉默了一會兒,說:「沒有。」

我說:「真的?」

她說:「真的。你爹人好,對我也好,從來不讓我受委屈。我有什麼好後悔的?」

我說:「那您這輩子,開心嗎?」

她沉默了。

我知道她沒撒謊。

她對我爹,是真的滿意。

但她這輩子,也是真的不開心。

不是因為嫁錯了人。

是因為嫁了人之後,她就不是她了。

我說:「娘,我不後悔。」

她說:「為什麼?」

我說:「因為我這輩子,一直是我自己。」

她看著我,眼眶慢慢紅了。

她說:「阿寧,你真厲害。」

我說:「不是厲害。是清醒。」

她說:「清醒什麼?」

我說:「清醒地知道自己要什麼,不要什麼。清醒地知道,什麼能抓住,什麼抓不住。清醒地知道,這輩子,最重要的是什麼。」

她說:「是什麼?」

我看著她,慢慢說:

「是您,是爹,是阿福,是這個家。」

「是我自己。」

我娘哭了。

抱著我哭了很久。

哭完之後,她擦擦眼淚,說:「阿寧,娘這輩子,最對不住的就是你。」

我說:「沒有。」

她說:「有的。娘以前,老想讓你嫁人,老想你像別人家的姑娘那樣。是娘錯了。」

我說:「您沒錯。您是為我好。」

她說:「可那不是你想要的。」

我說:「我知道。但我也不怪您。」

她看著我,眼睛還是紅的。

我說:「娘,您這輩子,為我做過很多事。給我做好吃的,給我做新衣裳,我生病的時候守著我一夜一夜。這些我都記得。」

「您想讓我嫁人,是因為您覺得嫁人才能過得好。您不知道,不嫁人也能過得好。」

「現在您知道了。」

「那就夠了。」

我娘聽完,又哭了。

這回是笑著哭的。

那年我二十八歲,我娘五十歲。

我忽然發現,原來這些年,不是我長大了。

是我和我娘,一起長大了。

後來,我爹官至尚書,一直幹到六十歲告老還鄉。

阿福生了三個孩子,兩兒一女,逢年過節就帶著他們來看我。

孩子們叫我「大姑姑」,問我為什麼不嫁人。

我說:「懶。」

他們就笑。

我娘活到七十歲,走的那天,拉著我的手說:「阿寧,你過得好不好?」

我說:「好。」

她說:「真的?」

我說:「真的。」

她笑了,說:「那我就放心了。」

我爹在她走後第三年也走了。

走之前跟我說:「大壯,你比爹強。」

我說:「知道。

他瞪我一眼,然後笑了。

阿福繼承了我爹的衣缽,也做了官。

做官之前,他問我:「姐姐,有什麼要交代的?」

我說:「有。」

他說:「什麼?」

我說:「批公文的時候,少寫點廢話。」

他愣了愣,然後笑得直不起腰。

7 清醒世無悔人生

我這一輩子,沒嫁人,沒生孩子,沒做官。

但我覺得,我過得挺好。

因為我比誰都清醒。

清醒地知道自己要什麼,不要什麼。

清醒地知道,這輩子最重要的是什麼。

是我自己。

是我娘,我爹,阿福,還有那些看著我長大的孩子們。

是每一個我能笑出來的日子。

這就夠了。

真的。

後來有人問我,你這一輩子,有沒有遺憾?

我想了想,說:有。

她說:什麼?

我說:遺憾沒多揍阿福幾頓。

她愣了。

我笑了。

阿福在旁邊聽見了,說:姐姐,我都五十了,你還想揍我?

我說:想。

他說:那你揍吧。

我說:算了,懶得。

他又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

他說:姐姐,謝謝你。

我說:謝什麼?

他說:謝謝你,這輩子,一直是你自己。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輩子,值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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