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宗譜_第6章 我嘆了口氣
我嘆了口氣。
揉著額頭往屋裡走去。
還沒踏進門，就看到一個盤子迎面飛過來。
『我爸』正擼著袖子，手裡拿著一隻燒雞。
指著『我媽』痛罵：「你個不肖子孫！」
「你把供品的精華都吸走了，你祖宗我吃什麼？」
我搖搖頭，這戰鬥力不行啊。
果然，『我媽』秉持著能動手就絕不動口的原則。
衝上去就爆錘『我爸』。
『我爸』一邊躲，一邊叫囂：「你祖宗我不打女人，有本事你出來，咱倆單挑！」
眼看著『我媽』揮拳更有力了。
我連忙念出三爺爺之前教給我的口訣。
「別唸！」
『我爸』厲聲阻止我，可已經來不及了。
『我媽』抱著頭，發出痛苦的嘶吼聲。
看到『我媽』這樣，『我爸』急得直跺腳。
他訓斥道：「你這小丫頭怎麼淨幫倒忙？」
「之前就是你朝她唸了亂七八糟的口訣，把她身上的那個東西激起了兇性。」
「我剛才捱了那麼多揍，就是為了讓她把兇性散出來。」
「現在你這麼一弄，兇性不但散不出來，還加倍了！」
看著『我媽』的樣子，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還以為，那口訣是真的。」
三爺爺瘋癲地笑著走進來：「哈哈哈哈哈哈，口訣當然是真的。」
「只不過作用和你想的不一樣罷了。」
他看著我們，雙目含恨充血。
又大聲重複了幾遍那句口訣。
『我媽』的嘶吼聲突然停止。
就見她的雙手指甲暴漲，嘴裡長出尖牙。
齜牙咧嘴地就朝我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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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閃避不及，直接被『我媽』撲倒在地。
她張著大嘴就朝著我的脖子咬過來。
這時『我爸』迅速衝過來，一腳就把『我媽』踹了出去。
緊接著就看到他扶著腰，『啪啪』甩了自己兩巴掌。
「什麼破身體，踹個人都能扭了腰。」
感覺不過癮，又『啪啪』兩巴掌。
繼續罵道：「沒用的東西。」
三爺爺站在旁邊冷眼看著。
又高聲唸了幾遍口訣。
然後和『我媽』一起朝我們撲了過來。
我和『我爸』舉著凳子抵擋反抗。
我看著『我媽』身上的傷。
手裡的凳子好像突然變得很沉，再也舉不起來。
這時『我爸』也放下凳子：「不能再這樣了！」
「這個三小子把自己練成了活屍，他不怕傷，你媽不行！」
我連連點頭。
『我爸』看看三爺爺，又看看『我媽』。
搖頭感嘆：「也許這就是命吧。」
「丫頭，你去把影上二小子的名字給補全。」
我愕然回頭看向宗譜。
原來三爺爺落影的時候，把二爺爺的名字留了一筆，沒有寫全。
林世竟寫成了林世競。
怪不得『我媽』當時嗤笑一聲。
恐怕那時候的我媽，就已經變成二爺爺了。
我連忙把缺的那一筆給補上。
筆跡剛落，就聽到『我媽』尖叫一聲，軟倒在地。
她的身上冒出一簇白煙。
打著旋兒的鑽進了宗譜。
附在那個被膠帶粘歪了頭的老人身上。
『我爸』嘆了一口氣：「唉，鬧來鬧去，還是沒逃過下輩子被砍頭的命。」
他轉頭看向三爺爺：「你呢？還要鬧嗎？」
三爺爺低吼一聲，舉起長指甲朝『我爸』揮過來。
這次不用等『我爸』安排。
我舉一反三，轉頭就在宗譜上找輝堂伯的名字。
之前聽到那聲催促時我就懷疑，三爺爺把輝堂伯的魂魄強留在了身上。
為此甚至不惜把自己煉成活屍。
等我找到輝堂伯的名字，果然也缺了一筆。
我果斷地將缺的那一筆給補上了。
誰知道三爺爺看到我補完名字之後，突然大吼一聲。
進攻變得凌厲，就好像才開始認真一樣。
『我爸』匆忙閃避，怕被三爺爺的指甲傷到。
「你幹了什麼？」
我正摸不著頭腦：「我把輝堂伯的名字補全了。」
『我爸』無奈道：「林輝為了保護他爹，被我留給你的那道力量擊得灰飛煙滅了。」
所以我剛才補全輝堂伯的名字，相當於打破了三爺爺最後的希望。
看著三爺爺現在的樣子，我還是忍不住同情他。
『我爸』也看著三爺爺，然後就站在原地不再躲避。
任憑三爺爺怎麼用力，都不能靠近他一步之內。
「你也該走了。」
此時的『我爸』，光頭上好像泛著光。
他腳邊其中一個影子變得更加高大：「丫頭，去把影上他的資料給補全吧。」
沒有明說，但我知道指的是誰。
宗譜上三爺爺的名字已經清晰可見。
我抬筆將他的一生補全。
林世勇。
生於一九五二年十月六日。
卒於二〇二四年二月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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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最後一筆落下，三爺爺身體迅速腐爛。
最後，從他的屍體上飄出一道血紅色的煙霧。
還沒來得及逃，就被吸進了宗譜裡。
落在那個歪頭老人腳下的一條蟲子上。
『我爸』感嘆一句：「因果迴圈。」
滿含深意的看了我一眼之後，也軟倒在地。
他腳下的兩個大影子瞬間消失無蹤。
留下的那個小影子也恢復正常。
我捻起三炷香，點燃後恭敬地鞠躬。
然後將香插到香爐裡。
心裡默唸著：「多謝祖宗保佑。」
這時天邊泛起微光。
院子裡沒來得及殺的那隻公雞『咯咯』報曉。
我爸媽揉著胳膊扶著腰，互相攙扶著從地上爬起來。
口中還不時發出『嘶嘶』的抽氣聲。
我問他們還記不記得昨晚的事情，他倆都說不記得。
但他們處理完三爺爺的喪事。
第一時間就是去請回一幅新的宗譜。
我看著我爸謄寫新宗譜。
我媽在旁邊幫忙念著資訊。
兩人都神色認真，肅穆。
完全沒有了之前吵架的樣子。
嗯，就當他們兩個什麼都不記得好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