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宗譜_第1章 今年過年爸媽又開始吵架

今年過年爸媽又開始吵架。

吵到激烈時，甚至把旁邊的宗譜都給甩了出去。

『刺啦』一聲。

爸媽像被掐住脖子，瞬時安靜下來。

看著攤開在地上，殘破的宗譜。

臉色鉅變。

在我們這，宗譜代表列祖列宗。

而不敬祖宗，是大罪。

1

我看著地上撕碎的宗譜，小心覷著爸媽的臉色。

「宗譜破了，列祖列宗們會生氣嗎？」

我媽瞪了我一眼：「大過年的，不會說話就閉嘴！」

說著又把矛頭轉向我爸：「還愣著幹嘛，想辦法把你老林家的祖宗掛上去！」

我爸被吼得轉悠著到處找膠帶。

我縮著脖子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

耳邊我媽不停地絮絮叨叨。

「連個膠帶都找不到，還能幹啥？」

「大的小的沒一個好東西……」

唉，真是越來越不愛過年。

回回過年爸媽都吵架。

回回我都跟著我爸躺槍捱罵。

今天大年三十，按我們這習俗要早上掛宗譜。

結果我爸媽又不知道什麼原因從早上七點吵到九點。

時間已經有些來不及了。

我爸匆忙把北窗上釘好擋光的席子。

再把粘好的宗譜掛上去。

兩邊懸掛上牡丹蓮花配軸。

供桌上擺放好水果，香爐，燭臺。

弄完這些後，我爸頭也不回的就出門了。

我都沒來得及叫住他。

只好轉頭問站在供桌旁的媽媽。

「媽，配軸是不是掛反了？」

「不應該是東蓮花，西牡丹嗎？」

「我爸好像掛成了東牡丹，西……」

我媽臉上帶著笑，眯眼看著我。

一句話也不說。

她的臉在陰影裡，看著有些扭曲。

我下意識把沒說完的話嚥了回去。

她慢慢走近，把手放在我的臉上摩挲了幾下：「寧丫頭，你記錯了。」

我媽的眼神在我臉上流連，透著股黏膩。

我打個哆嗦，『蹬蹬』後退幾步。

「可，可能是吧。」

我媽看著我，『撲哧』笑了一聲，揹著手去廚房了。

等看不到她後，我連忙用力擦了擦臉。

突然溫柔的媽媽好可怕。

2

難道真的是我記錯了？

明明去年時候我爸還特地給我講過掛宗譜的講究。

東蓮花西牡丹，先做人後富貴。

因為窗戶被擋光的席子遮住，導致廳堂裡有些暗。

我特地上前幾步，想要看清一些。

卻在抬頭時看到宗譜裡畫的一個老人在歪頭看我。

我嚇了一大跳。

可等我再看，就在老人脖子處看到一道縫隙。

原來是之前太匆忙，我爸沒把膠帶貼好。

把這個老人的頭粘歪了。

我長舒一口氣，心裡默唸：「祖宗莫怪，祖宗莫怪。」

這時，門外傳來說話聲。

我爸和三爺爺交談著進來。

三爺爺是老一輩裡數一數二的人。

村裡不管誰家辦喜事，喪事，都要請他幫忙。

今天爸爸急著出門，就是為了找三爺爺來落影。

宗譜又叫『影』。

每年大年三十中午，都要把族裡這一年去世的成年男人記在宗譜上。

也就是落影。

我們族裡今年就只有二爺爺去世。

這次落影很快就可以結束。

可誰知三爺爺剛踏進客廳，我還沒來得及打招呼。

他看見宗譜後轉頭就要走。

我爸連忙攔住：「這還沒落影吶，您怎麼就要走？」

三爺爺沒好氣地回：「還落什麼？」

「把宗譜造成那樣，配軸也掛反了，你二伯落上去也待不住！」

聽到這我一梗脖：「爸，先做人後富貴，你這掛反了可不管用哈。」

三爺爺贊同的點了點頭，又點我爸：「你還不如寧丫頭。」

我爸瞪我一眼，灰溜溜地去把配軸交換掛好。

然後看著宗譜犯難。

三爺爺冷哼一聲：「今年就先委屈委屈你二伯，明年去請幅新的給老祖們換上。」

我爸連連點頭。

這時我媽也從廚房出來。

揹著手看三爺爺在宗譜上寫著二爺爺的生卒日期。

看著看著，突然嗤笑一聲。

三爺爺也沒和我媽一般見識。

落影結束之後，三爺爺開始點香敬祖。

結果三炷香其中一炷飛速燃燒，形成兩長一短的香形。

香爐兩邊擺放的電子蠟燭更是直接熄滅。

三爺爺臉色大變：「老祖生氣了！」

3

我爸忙問怎麼回事。

三爺爺解釋道：「燒香兩長一短，意味著要出禍事。」

「更何況電子蠟燭都熄滅了，這是老祖對你們家不滿了！」

我爸撓了撓光頭：「不能吧……」

之後他懷疑地拿起蠟燭翻看：「是不是沒電了？」

三爺爺看我爸不信，拍了拍我爸的肩膀。

搖搖頭後轉身大步就往外走。

我爸喊了好幾聲，他都沒有回頭。

彷彿身後有人追他。

「爸，我去買電池。」

說完我小跑著追上去。

「三爺爺，您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三爺爺停下腳步：「你不信還追出來？」

我嘿嘿兩聲：「您剛才不是給我使眼神兒了嘛。」

三爺爺：「哼，也多虧你這丫頭機靈。」

「不然你家這個年怕是不好過了。」

我臉上的笑容僵住：「不是，您來真的啊？」